山坡上的羊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app,人生传说之

作者: 散文精选  发布:2019-09-30

  七叔进山之前去石桥镇打了一壶老白干。他回村的时候天已快黑了。酒是粮食酒。卖酒的胡麻子拍着胸脯说自家酿的!不兑水,不掺酒精。不信你闻闻,喝一口尝尝。七叔喝他的酒一喝就是四十多年,他的那个酒糟鼻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看红得跟红萝卜似的。酒掺不掺水,七叔用鼻子一闻就知道。胡麻子可以卖给别人掺水的酒,但他绝对不敢糊弄七叔,就凭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胡麻子也不敢弄虚作假。七叔打了酒,又割了一斤半牛肉。在回村的路上他遇见了卖豆腐的李四。李四哭丧着个脸,见了七叔就开始诉苦:韩老七,我那头猪可不能白死!你啥时候进山,别忘了告诉我一声。七叔说,你求我的时候才看到我是不是?你个李四,活该!李四耷拉下脑袋,马上又抬起来,说韩老七,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那事。七叔听李四这么说不禁一愣,倒背了双手走了。他的那个酒葫芦和一斤半牛肉在他的屁股后头晃来晃去。李四咂吧一下嘴,嘴唇蠕动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那场大雪是在夜里开始下的。眨眼间大地就一片银白了。到了早晨,只有零星几个雪片从天空飘落下来。七叔已有十多年没有动那杆挂在墙上的老枪了。那个晚上他从墙上摘下那杆枪来,借着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心情激动地把那杆枪看了又看。他擦枪的时候,七婶说擦什么擦?就你那腿脚还想进山,要是遇上黑瞎子,我看你跑都来不及。七叔的双手油光光的,他乜斜了一眼七婶,说黑瞎子?他嘿嘿一笑。都赶尽杀绝了,甭说黑瞎子,就是遇上一只兔子也算你幸运。七婶说,那你进山干啥?吃饱了撑的!七叔说,十多年前我打伤的那只狼又回来了,它找我来了,我能不去会会他?七婶听他这么说,咧嘴笑起来,听不风就是雨!那是李四逗你呢你也信?七叔点上一根烟,没有马上接七婶的话茬。他把那根烟抽了一半后,才说他逗我,他逗我干啥?他家的那头猪会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不成?七叔打住话把,突然抽了抽鼻子,说啥糊了?我咋闻到一股子糊味!七婶也闻到了。她噌一下窜出屋子,边跑边说,坏了!坏了!糊锅了!七叔听她这么说并不恼火,反而大笑起来。他今天高兴,不想发火。
  七叔已有十多年没动那枪了,他把枪拿在手上竟感觉有些陌生。他走出门去,举目远眺,很响亮地打了个喷嚏。雪下了有一乍厚,走在上面脚下咯吱咯吱地响。七叔喜欢听这声音。他一听到这声音马上就来精神了。这声音让他想起了进山打猎的那些日子。七叔把枪抗在肩上,屁股后头挂着酒葫芦和那个药葫芦,大步走出了村子,那精神头可不象快六十岁的人。七叔用了三张砂纸才把枪上的铁锈打磨干净,他看着被红锈咬得坑坑凹凹的枪身,心疼地直打哆嗦。等他忙活完了,满意地看着躺在膝盖上枪时,他忍不住笑了笑。枪是有生命的,现在这杆沉睡了十几年的老枪又醒过来了。此刻他抗着枪,那神情可想而知。他来到村口的那棵老榆树下,树上的两只老鸹见他停下脚步,嘎嘎地叫着飞走了。天上的云彩逐渐变薄了。空气清冽,远处的树木上挂着雪,叫人看着刺眼。对于一个猎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进山的好日子。
  这次进山,七叔说要带我去,等我紧赶慢赶出了村子时,七叔已等得不耐烦了。他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说磨蹭啥来?你看都啥时候了。我抽了抽流到嘴唇上的鼻涕,张嘴要说话,谁知他一挥手,说还不快走!我跟在七叔的屁股后头,穿过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旷野,走得张口气喘。天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但我却不觉得冷,因为我们走得快,都要出汗了。我们来到老鸹岭,七叔点上一根烟,然后从屁股上摘下酒葫芦,怂恿我喝酒!我喝了一口,辣得吐出了舌头,然后用手扇个不停。七叔见状大声笑起来。七叔笑过之后,说你说这事怪不怪,一个娘生的,你爹咋一沾酒就醉,而我却是个酒漏子,也不知这么多年喝的那些酒都跑哪了?
  下了老鸹岭,我们走进了一片树林。
  七叔叫我在那块分雁石旁等他,并嘱咐我不要乱跑,他说他去蝎子沟看看。我要求跟他一块去,他不同意,说要是遇上那家伙,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当不起。
  你不是有枪吗?我说。有枪还怕一只狼?
  七叔说,叫你别动你就别动,咋和女人一样罗嗦。
  七叔一个人向蝎子沟走去,他走出一段路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交代说,别走开!我背靠那块巨大的分雁石,看着七叔走远,然后消失了。人一旦停下来,不久就感到冷了。我抱着膀子不停地打着哆嗦,耳朵渐渐地变得麻木,最后失去了知觉。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七叔回来了。他见到我后垂头丧气地说,连个影也没看着!难道它知道我来找它了?我一边跺脚一边说,走吧!冻死了。七叔自言自语着:难道它不是找我寻仇来着?我又说,走吧!七叔说,走!
  回去的路上我们连一只野兔也没看到。太阳终于露面了,苍白得像一张病人的脸。到了村口的那棵榆树下,我要七叔打那群老鸹,七叔却说打什么打?没意思!这时两只斑鸠飞来,落在了电线上。我说,打斑鸠吧。七叔皱着眉头,说回家去!
  没意思!连只斑鸠也不打,这才叫没意思!白跑一趟,还冻得要死。下回我可不进山了。七叔的心情也不好。他失落地对我说,明天还去不去?我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跟你去受罪呢。
  回到家,到了晚上我便开始发烧,眼皮沉甸甸的。父亲把我背到诊所打针,又开了一些药,之后把我背回家。七叔知道这事后,带了一兜苹果来看我。父亲给他烟抽,他接过烟,点上火,却没说什么。父亲说,老七!你竟瞎折腾,哪有什么狼,多少年都听不到狼叫了,难道会从天上掉下一只来?七叔说,夜里我还真听到了,你没听见?父亲听他这么说,不可理喻地笑了笑。他的笑似乎在说你老七八成是走火入魔了。七叔若有所思,说李四家的那头猪是怎么回事?父亲一怔。七叔接着说,十多年前我进山,遇到两只狼,它们是一对夫妻,我打死一只,另一只被打伤跑了,但是它没死,它今天找我寻仇来了。父亲说,那你就进山好了,以后你别带长春去。七叔听父亲这么说感到有些委屈,便嗫嚅道,是他偏要跟我去嘛。
  进入腊月,一天,羊倌刘福去找我七叔。他一见我七叔就大叫,老七!昨夜我少了两只羊。七叔说,你少了羊管我什么屁事!又不是我偷的?刘福坐下后,忙着掏烟,嘴上却说,谁说是你偷的了,李四家的那头猪不也丢了嘛。七叔眯缝了眼,心里却高兴的不行。他天天进山去找那只狼,但每次都空手而归,大伙都说哪有什么狼,你韩老七去也白去。七叔说没有狼,那我咋每天夜里都听到狼叫呢!你们就没听见?你们的耳朵是不是聋啦?刘福家少了两只羊,这又一次证明那只狼的确是出现了。你们说没有狼,那刘福家的那两只羊怎么解释?刘福说,那两只羊少说也得买个四五百块,你说就这么不见了。刘福心疼他的羊,一个劲地搓着手,说老七!你天天进山,就没撞上它?七叔说,撞上什么?我进山是为了遛腿。刘福说,遛什么腿?遛腿你还抗着那家伙?七叔吸一口烟,吐出来,说我说有狼,可大伙不信,既然大伙都说没有,那就没有。刘福说,谁说没有?没有!那我的那两只羊跑哪了?刘福越说有,七叔就咬着牙说没有。最后刘福指天骂誓,说要是没有,那他刘福就是一只狼,就是狼生的,狼养的。七叔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皱纹就舒展开了,心里乐滋滋的。他想我早晚都会与那只狼相遇。我还要把那只狼倒挂在村口的老榆树上,告诉大伙就是这只狼,当年被我打了一枪,可它跑了!谁想十年后它又找我寻仇来了。你们看……想到这里,七叔眉开眼笑。
  我看你都魔怔了。七婶不止一次叨唠七叔:整天往山里跑,是不是有狐狸精把你的魂勾去了!七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懒得理七婶。七婶就把锅碗瓢盆摔得乒乓作响。七叔说,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七婶气呼呼地看着七叔,说大伙都说你有毛病了,你就没听说?七叔听了却一点也不恼火,说听说了,是听你说的。七婶说,没有嫌饭养活嫌人的,你要再进山,可没人伺候你了!七叔跑了一天,又累又困,在七婶唠叨时他已睡着了。到了晚上,他喊醒七婶,叫她听狼叫。七婶心烦,就说韩老七啊韩老七!你是不是老出毛病来了?七叔说,你就没听见,八成它又进村了。这回也不知谁家要倒霉。七婶说,你还叫人睡不睡?七婶抱了被子,跑到另一张床上去了。
  七叔想不明白,他真真切切听到狼叫了,可大伙楞说没有。没有,那李四家的猪,刘福家的羊又怎么解释?我非把那家伙捉来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有毛病,还是你们有问题。七婶拿他没办法,两人都分居了,都不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她还怎么惩罚七叔。七叔对七婶的惩罚并没当回事,他仍旧天天进山。他的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真的是感天动地,虽然每次他都空手而回,可他毫不失望。要是在路上遇上村里的人,他就说看见它了,可我还没动手,它就一溜烟跑啦。他怕我,你们要是遇见它,它肯定不跑,反过来还会咬你一口。听的人就笑,说韩老七,等你哪天把它逮着了,可别忘了叫我们去吃肉。七叔说,吃什么肉?它都老得煮不烂咬不动了,你就不怕被硌掉大牙?
  腊月二十三那天,马国庆家丢了一头牛。七叔知道这事后兴奋不已,这可是铁的事实,我看你们谁还睁着眼说没有!但是,马国庆没有来找七叔。七叔从早晨等到下午,但是他马国庆没来。七叔不高兴了。丢了活该!七叔甚至有些生气,有些幸灾乐祸。他想那家伙弄了一头牛,这可要吃多久,这么冷的天他肯定躲起来慢慢享受那头牛了。
  立冬那天下的那场大雪基本上没有融化。七叔天天早出晚归,乐此不疲。每次在他失去信心的时候,村里都会突然丢失一些家畜,这让他又一次信心百倍。马国庆家丢牛那天,七叔没有进山,他等着马国庆来找他,可一直等到晚上,却没见着马国庆的人影。七叔幸灾乐祸自有他的道理,过了几天,他想过来了,他进山并不全为了李四刘福他们。他进山是为了和那只狼了结多年前那桩事,他打死了那只公狼,那只被他打伤的母狼却跑了。母狼没有死,它来找七叔寻仇,所以七叔总得和它有个了断。七叔进山回来后,总是说快了!我都嗅到它的气味了,它肯定就躲在某个旮旯里,等我不备时好突然袭击我。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何况你是一只狼?而且已老眼昏花,说不定比我还不中用。七叔这么想的时候,好象已看到了那只老得已不成样子的母狼。母狼因为衰老,目光不再像过去那样阴森可怕,相反给人一种哀怨的感觉。要是真的遇上它,我会下得了手吗?到时再说罢!七叔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同时也被那幻想诱惑着。你想有一只狼来找你寻仇,这难道不是一件叫人感到刺激的事?七叔常常因为自己的幻想而失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见人就说,有一只狼来找你,你能安生吗?大伙听后就说,那你什么时候逮住它呢?七叔说,快了!时间不会很长。
  那天,我和父亲赶年集回来,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了七叔。七叔手中拎了一只野兔。他向我招手,说拿回家煮了吃。
  你打的?我高兴地说。
  七叔说,不是,是捡的。不知是谁下了套子。
  老七!大伙都在忙着过年,你天天跑个啥?父亲说。父亲虽然比七叔小,但他仗着自己是石桥镇中学的老师,有文化有见识,总是动不动教训他。
  七叔刚才还一脸笑容,听我父亲这么说,那笑容倏忽不见了。父亲不要他的兔子,说你还是拿回家煮了过年吃罢!父亲说完这话,径直走了。七叔愣在了那里。
  不要正好!七叔咕哝说。
  七叔捡到一只野兔,这可是他一个冬天来唯一的收获。回到家,他叫七婶煮了,然后就着香喷喷的兔肉,喝下了半斤老白干。
  自从七叔进山以来,他的身体比过去强壮了许多,饭量也增加了。七婶不再管他,说就当锻炼身体。七叔一整天都在山里打转悠,马不停蹄,身体肯定要比过去好。但是,直到过了年,他也没抓住那只整天被他挂在嘴边上的狼。可七叔并不气馁,他一次又一次地说,快了!快了!我离它愈来愈近了,说不定它就在我的眼皮低下。它这是在和我比耐性,谁的耐性长,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七婶对他一惊一乍的毛病已习以为常,七叔半夜里说听到狼叫时,七婶就说,我也听到了,恐怕它都进村了。七叔高兴地说,原先我还以为你耳朵出毛病了,原来还挺灵敏啊!七婶说,它进村找你算帐来了。七叔坐起身,说我才不怕他呢。七婶说,这么多年你打死了多少生灵,它是替它们找你报仇来了。七叔的那张在黑暗中的脸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说我都记不清打死了多少只狼了。七叔感慨不已。七婶说,睡吧!七叔说,睡!
  那天,七叔进山后不久,石桥镇派出所的王所长带着两个民警进了我们村。王所长是来了解丢牲畜的事。马国庆家的牛丢了后,他去派出所报案。王所长答应他说,案子一定要破,不过得等过了年再说。王所长来我们村那天之前,我六叔家丢了一头骡子。六叔没有去找我七叔,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王所长说,年也远了,我们明天就去。王所长和那两个民警在村长和治保主任的陪同下先后去了李四家和刘福家。王所长说马国庆家就不用去了,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我心里有数了。村长要王所长吃了饭再走,王所长不肯。王所长是开车来的。村长把他们送到村口时,王所长对大家说,山里来了一群狼,以后大家小心着点,夜里听着点,丢只畜生不要紧,人可别丢了。村长惊讶地说,真的有狼?王所长说,我还骗你不成?村长说,怪不得韩老七天天进山,原来真的有狼,我还以为他韩老七有毛病呢。王所长笑起来,说韩老七做得对!大家应该向他学习。村长说,王所长,你说怎么办?王所长说,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带人进山打狼。

他是一个年轻的猎人,原本在城里的建筑工地打工,妻子生下妞妞后,他就卷铺盖回了家。为了维持生计,在农闲时节,他就背起父亲留下来的猎枪进了山。好多年没人打猎了,山里的野物还真不少。他每次都未空手而归,最不济时也能打只山鸡什么的回来。 有一天,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大山深处。正四下张望时,他突然发现山崖处的草丛在不停地晃动,还伴有轻微的“吱吱”声。他又惊又喜,平端着猎枪,蹑手蹑脚地踅过去。他悄悄地走到石岩上,才看清原来是两只小狼崽——看样子刚满月。他没犹豫,瞄准两只玩耍的小狼崽扣动了扳机,因为子弹是散装的铁沙,这一枪把两个小狼崽都撂倒了。 当天晚上夜半时分,竟然来了一只狼,围着他的房子呜呜狂嚎起来,他从门缝里往外一看,发觉是一只母狼。他明白这是那两只小狼崽的母亲,是来报仇的。他把叉上的大门又顶上了两根木棍,猎枪装上子弹,一动不动地守在窗户边;他妻子抱着哇哇直哭的妞妞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天快亮的时候,那只母狼才呜咽着离去。 妻子揉了一下通红的眼睛,说这可怎么办呀,狼的报复心极强,它还会来的。他点点头,说我还得进山,把这头母狼杀掉! 于是,他又背着猎枪进山了。一连几天,都没找到母狼的踪迹。可是每天晚上,那只母狼都在他的家门口哭嚎。他试图击毙它,可放了几枪都没击中。最后一天晚上,他把母狼的腿打伤了,母狼一瘸一拐地逃走了。此后,母狼再没来过,他却一天也没放弃寻找母狼。他明白,狼性凶残,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秋庄稼成熟了,他没再进山。那一天,妻子把吃饱奶水的妞妞哄睡后,也去田地里陪他收玉米。不到半个小时,邻居慌里慌张地跑来告诉他们,说妞妞让那只瘸狼叼走了!这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们震懵了,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步一跌地朝家里赶。床上没了妞妞,家里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乡亲。他仔细瞅了瞅地上,没发现血迹。他的心里略微轻松一些,但想到妞妞是被那只瘸腿的母狼叼走,肯定凶多吉少,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背着猎枪叫上十几个村民匆匆忙忙进山了,一座岭一道沟,一架梁一条河,大家直寻到天黑,也没见到瘸腿母狼和妞妞。 回到家里,看到妻子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就抓了个干硬的馒头,喝了半碗水,又叫上几个亲戚朋友进山——即便妞妞被瘸腿母狼祸害了,也要找到瘸腿母狼,打死它!可惜找到天亮,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天,他一个人背着枪上了山。在一块较为隐蔽的大岩石下,他看见瘸腿母狼背对着他躺在地上,似乎在睡觉。他忍着狂跳的心,悄悄迂回过去,瞄准瘸腿母狼“吧嗒”一扣扳机,枪筒里的铁沙呈扇面形扫射过去,瘸腿母狼连哼都没哼就翻倒在地上。同时,他也惊呆了——在瘸腿母狼身边还躺着妞妞,身体温热的妞妞也中弹死去! 他呆了许久,旋即哇地大叫一声,举起猎枪狠狠地摔到山崖下。

         三启开泰

     “你晓得吧,村长,昨天老叔家小青牛让豺狼叼了去,找了一宿,在山崖下找到的,让东西撕烂了,肠子流一地,可吓人了”胖婶拦住老六,老六正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搭话就往家跑,撂下锄头,骑上摩托就往山坡跑。

     “村民们好,近日发现咱们村对面山坡有豺狼出没,昨天还把老叔家小牛叼走了,吃了我家两只羊,村委会一致决定为民除害,打掉豺狼,不能威胁到全体村名的财产安全,今天叼走了我家羊,明天就会叼走张三家的兔子李四家的鸡,我们村委会决定每家出一名壮劳力进山为民除害,王老倌对山里熟悉,年轻时候也是打猎好手,就让老倌带头,再出几个妇女,村委会出钱给大家烧菜喝酒”

        回到家老六宰把这只羊宰了,提着半片羊肉敲开了王老太家的门。

       老六站在喇叭下面摆开了架势。

          到了山坡,老六就往家跑,插上大喇叭,喊了几句话,让大家注意春季雨水,撂下话筒,抿了口茶炮水,抽了颗卷烟,拿脚用力踩灭了烟头,扛上镢头往山坡走去,刚走到山坡就看见一个人抱着一只羊往山上走,老六扔下镢头大喝一声就往前追,吭哧吭哧咬着牙追进了山里,只看见只羊,人却不见了,看着地下面羊掉的几撮毛,老六抱着羊就往回走。

        不到十一点,小队人马就下山了,吃饱喝足,又拎走了胖婶家三十斤笨鸡蛋,留下句话,没有发现有狼出没痕迹,如果村民有什么新发现及时报告,坐上车扬长而去。

       去村里的武警队长是县长的小舅子,惦着个大肚子大手一挥,一小队人马进了山,全副武装荷枪实弹,老六看着来着几辆大越野,再看看枪,心里踏实了很多,召集村民宰羊杀猪,叉鱼炸虾,好不热闹。

         村里从此什么东西都没丢过了。 傍晚夕阳染红了云霞,烟囱冒着袅袅炊烟。  

          晚上往回赶羊的时候,清点数目,发现少了一只,老六当时就慌了神,叫上媳妇又数了好几遍,确确实实是二十六只,确实少了一只羊,老六一拍脑门,哎呦一声,三天没下床。

          二、三……二十六、二十七,数了好几遍都是二十七,明明是二十九只羊,少了两头,老六一刻也不敢再这里呆了,赶上羊就往家走,刚走没两步就看王老倌从北边悬崖山上下来了,背着个大帆布包,老六喊了句“赶紧回家,一会儿去喇叭底下开会”也顾不上解释了,赶着羊急匆匆的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天不透亮,老六家门口的大锅就冒热气,后生小伙子们带着镐头大刀,浩浩荡荡的杀进了山里,进山不大会儿就看到了老叔家小牛的残骸,已经让没啥了,就剩一地碎骨头和一大块干涸泽红的泥土,老六大手一挥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个山洞里看到几撮羊毛和混着血的泥土,老六牙根都咬碎了。

         第二天王老倌从山里出来扛得却不是长年的大帆布包,是一头豺豹。

         这几天折腾的老六是欲哭无泪,花的钱都能买十头大奶羊了。老六决定也不再围剿了。

        王老倌在三里五乡可是个“名人”,从小和老母亲相依为命,以前村里后生小伙子们都去山坡北边悬崖山上采山珍,那时候山珍虽不如现在值钱但也小五百块钱斤,两千块钱就能买头大青牛了,但随着山里修通了公路,后生们陆续结了婚谁也不愿再干这个营生了,单说危险,这些新婚小媳妇都不许自家男人干这个,去外面打工挣得也不比这个少,慢慢地就剩王老倌自己还上山了。

       一大清早老六就把羊赶出羊圈,“急什么,吃个馍馍再去”老六媳妇追在羊屁股后面喊,“你个娘们晓得啥,老话说得好,季节不等人,春日胜黄金,一冬天没长上膘,就等着山坡的草呢。”老六吆喝着,赶着羊,浩浩荡荡的往村对面的山坡走去。

         万物始颂

        前几年,媒人也给王老倌说了门亲,邻村的姑娘,王老倌也决定不再上山了,找老六承包了一块地种大棚,老六把村南洼地给了他,地势低,那季春天正值雨水大,老话说得“”雷打立春节,惊蛰雨不歇,结果好赖不赖王老太下棚排水,一头栽倒地头,从此摊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钱也花光了,病也没治好,亲事也吹了,王老馆大骂老六不地道,忘了小时候王老太从水里捞他救了他命,大棚也不种了,王老倌为了抚养老母亲治病又干上了上山采茸,王老倌也是出了名的孝子,为了给老母治病日子过得也节俭,买一只羊腿能炖半月。

          这天一早,老六赶上羊圈的羊又往山坡走去,看到不远处老叔家的两头大青牛在哪有限的啃草皮,心也放下了。

        慢慢地人们仿佛忘记了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又去山坡放羊了,羊也没丢,慢慢地也就淡忘了。

       浩浩荡荡的在山里转悠了一天,狼毛都没发现,吃完喝好大家都回家了,老六睡不着,心烦意乱的,正犹豫明天要不要请派出所的来,老六媳妇一撇嘴,那帮子人来了,不吃好你喝好你才怪。

        连着搞了三天,啥都没发现,野兔袍子野鸡倒是打了不少,围剿搞成了巡游打猎,每天还好酒好肉的款待,老六盯不住了。 一大早,也不招呼上山了,骑上摩托这直奔镇上,报告了情况,镇里领导一拍桌子,“这不是胡闹吗?万一把村民伤到你付得起责任吗?我派咱们镇上武警去帮你们围剿。”

        老六转念一想,也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隐约约在梦中听到了几声狼嚎,放佛在笑话这小山村的无能。

        大地回春,小山村里对面的山坡又焕发了绿油油的生机。

          第四天一大早,老六又赶上羊往山坡走去,媳妇拦住他“还嫌丢的不够多啊”“头发长见识短的傻娘们,你懂啥,这叫舍不得孩子讨不到狼”,老六摸出只卷烟,赶着羊悠哉游哉的往山坡走去。

         胖婶还是逢人就说着家长里短,那年豺豹的故事。

        胖婶可是村里的百事通,无事不知无事不晓,蚊子叮了谁家小孩小拇指,两口子吵架摔了仨碗,都能跟你念叨上来,村里人是又躲着走又想打听点村里的稀罕事儿。

        村里慢慢地又恢复了平静。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app发布于散文精选,转载请注明出处:山坡上的羊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app,人生传说之

关键词: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意想不到的必杀令,剑歌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