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也话过大年,旋转的石磨

作者: 散文精选  发布:2019-10-06

忏悔
  
  又到年关,天气也似乎要给年关一个交代似的,突然变冷,前段时间还担心像那样暖洋洋的如何像过年哪,现在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啦,阴冷的天空偶尔还飘了一些灰状物,慢慢地、慢慢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用白色装点起来了。寒气逼人....
  
   过些日子就是春节了,忙碌了一天的我,在这寒风中慢慢前行,走过店前的房檐,无意中牵起一丝记忆,那是一种忏悔的记忆.....
  
  也是在这样寒冷的年关阴雨天,天空似雨似雪,人们忙忙碌碌,喜气洋洋地准备过年,与这极不相符的却是街上那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一边唱着一边哭着,毫无意识的行动让人不知其所以然。看此惨状,我的心颤动着,情不自禁的招呼他,给他端来一碗饭让他吃着,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颤动的心隐隐作痛,这是父母身上的肉啊,这是祖国的花朵啊,这是龙的传人啊,这是泱泱大国的子民啊,谁来管他啊?
  
   吃完一大碗饭,无知的他还在瑟瑟发抖,我只好把我的火笼装上木炭,提给他烤火,这么一来他身上的异味在火的烘烤下全部散发出来,害的我店旁的饮食店老板大光其火,一味的责怪我多此一举,要我赶快赶走他。那些食客也捂着鼻子说着难听的话,我也被那恶心的气味熏得暗暗叫苦。无奈,我叫他走开,送他一件旧衣服披上,他极不愿意离开,我只得狠心推开他,叫他往我老家村庄的方向去,因为在乡村无任到了那家都有空房啊,茅草啊御寒,淳朴的村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心里默默祈祷他快点走到村子里去,躲躲寒冷挨过年关.....
  
   由于过年,店里生意总会忙碌一阵,直到除夕夜的到临,我又忙着酒席,忙着接待客人。就在新年的第一天,大年初一,我听到了不愿听到的消息,那个流浪儿死了,在离村子还不到200米的山路上,村民们送的年夜菜还在旁边我送的衣服还穿在身上,只是..........
  
   这年的第一天就在心痛中度过,这年的每个日子都在忏悔中度过,现在每每到了如此环境就还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种忏悔还在愈积愈深.........
  
   又是一年年关了,我只能默默祈祷,愿天下不再有无人照看的老人、小孩,不再有到处流浪无意识的国民,不再有冷漠的怨言,不再有......也希望我不再是那样软弱,那样随波逐流,那样的装腔作势,那样的口是心非!!!!!!我祈求大能的主降福人间,“换得广夏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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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不是流水,也不是和风,秋夜的凉爽里,蹴在老屋陈旧的庭院中,四下里的景物一律朦胧而暧昧。呆呆的,望得久了,人常常会融进月光里去。静静地,一点点消散、溶解、浸洇。而后,象河流一样流向远方,流向村庄尘封多年的记忆。村庄里许多远古年月里依稀的物事便烟云一般流淌过眼前。这时候,曾祖母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会在月光里逐渐润朗起来,她干瘪的唇间全是月光斑驳的影子,一张一翕间,爬满青苔的往事纷纷跌落尘埃。
  越过曾祖母幽暗的双眼,一扇古色古香的石磨静峙在时间的中央,模糊的石凿间青苔遍布,四周伫满明晃晃暗而暧昧的水,蜷在垂柳低徊的怀抱里。
  “许多人没日没夜地旋转着岁月呢!”
  曾祖母的声息若有若无。
  “许多人还因轮不着石磨坐在旁边唉声叹气,一边看别人忙碌一边唉声叹气。”偶尔,曾祖母会仰望着秋风滤过的天空。天空的蔚蓝色一天天变得晦暗不清,如她尘封了多年的双眼,早就沉重得睁不开。
  “谁的病到了眼睛里,就能够看见那座日夜转个不停的石磨了,石磨就伫在村子中央,人们从四面八方奔向那儿聚拢呢。”
  曾祖母碧绿的脸,睡梦里泛着莹莹的光。俨然她在泥土里埋葬了多年的记忆,许多真实的细节都被表面的萋萋芳草所掩埋,需得扒开草丛,才能找到那些散落在村庄角落里沉寂多年的感喟。
  死去的人聚集在村子中央,夜以继日的推动着石磨。他们不知疲倦地忙碌着,好让我们也快快赶去,加入旋转的行列。围在石磨旁边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空旷。风从东边刮进来,掠了几片枯叶,没有受什么阻挡,直接从西边溜出去了。
  有时,几只鸟飞过村子上空,数声清脆的鸣啼会在毫无遮拦的村子里无聊地砸几个洞。没人在意这些。枯草掩藏了鸟儿们的杰作。春天里,洞里会蹿出几十只老鼠来,兴奋地“吱吱吱”叫着四野里乱蹿。在越来越空旷虚渺的村庄里,它们是驻扎得最久也坚持得最久的土著居民。
  曾祖母轻轻叹了口气,多年以前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青蛙们“咕咕咕”地议论着什么,在她脸上蹦来跳去,不时阻断曾祖母凝神的眺望。她其实只能看见头顶那一片一天比一天更灰蒙蒙的天空。多少年了,那条印在她记忆里,守望了一生的唯一通往村外杂小而泥泞的小路,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奶奶倚在门首,一边喊吃饭,一边把油腻的双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爷爷骂骂咧咧走进屋,顺便把蜷在门口的狗踢了一脚,狗委屈地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逃了出去。几个小孩在门前的泥地上玩耍,你追我赶,一边高叫着追逐几只越飞越高的粉翅昆虫。
  “怎么还不回来呢,说好了赶回家吃午饭的。”奶奶一边端饭上桌,一边对着过门不久的母亲唠叨。
  爷爷不吱声,一屁股歪坐在凳子上。
  “该不会忘了事吧,都晌午了,第一年给他奶奶上坟,还要给他春材爷爷烧些纸钱,晚了,怕是忙不上来了。”奶奶端着碗,嘟哝着迟归的父亲。
  爷爷埋着头,依旧不出声,顾自把稀汤喝得山响。
  母亲端了碗饭走出门,土路上没有年轻父亲的影子。村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祭祖的鞭炮声,把清明的气氛衬托地更加浓厚。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管,蜷在母亲温暖的腹中,安安静静地生长着。
  
  2
  默默地,素素坐在孟夏夜晚的阴暗里。微风不时掠进院子里,拂来一阵阵醇厚的芬芳,混着熟悉的青草味儿。几天前,刚下过一场透雨,潮湿一腾一腾的在黑暗里往上涌,无数小飞虫在泥墙边扑楞着新翅。月光有些冷,凄迷而朦胧地笼罩着村庄不可名状的遐思。
  “素素,不要哭,我不会有事的……娘啊……素素,好好照顾娘……帮我照顾好娘……”
  丈夫声音里饱含痛楚,还有依恋,双手被两个士兵狠狠地反绑在身后。
  素素满面泪水,绝望地哭叫着,那叫声尖锐而凄厉,划破了村庄上的天空。
  几个士兵斜挎着枪,只顾忙碌地翻箱倒柜,一边骂骂咧咧地把金银首饰胡乱撸进怀中。斜叼着烟卷的歪嘴长官袖着手站在旁边,淫亵的目光不时在素素蓬勃的胸脯上来回摩挲。
  一村的人都远远围在一边,没有人敢上前来,他们全被枪吓破了胆。素素慌乱而无措,死死抱着被缚的丈夫。可她还是被士兵们恶狠狠地搡开了。跌坐在地,无助地看着丈夫被士兵推搡着,一步一回头,最终消失在小路尽头。
  这一天,据说,村子里的狗一律保持缄默。村里人一大早就被几声尖锐的枪响吓懵了,等人们回过神来,那个英俊和善的大财主,在他新婚的翌日,被几个莫名其妙的士兵莫名其妙的抓走了。新娘子素素哭肿了双眼,哭哑了嗓子,美丽的秀发披散开来,犹如夏夜里植物疯长的触须,伸进人心里,痒痒的,令人疼痛。
  天快黑了,婆婆恸死在地的身体已冰冷僵硬。一排大雁凄厉叫着飞越过村庄的上空。(从这以后,只要听见大雁叫,素素就会莫名心疼。)素素已淌干了泪,呆呆地盯着那条正被暮色逐渐吞没的小路。这是唯一通往村外的路,昨天,俊俏的素素正是通过这条路,一脸幸福地坐着花轿被丈夫迎娶回来。而现在……丈夫一步一回头消失在路的尽头。他被士兵推搡着,辱骂着。士兵旁边,素素分明看见了丈夫堂弟春材对歪嘴长官点头哈腰的身影。
  从此,眺望小路成了素素一生不变的姿式,一年一年的,守望的寂寞中,她一把青丝,置换成了满头白发。
  
  3
  秋天了,秋天是一位心事已了的老人,慵懒地在村庄四周散步,那些收割后还沉浸在幸福里的田园静默着,思忖着来年的丰收计划。山坡上,有些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一阵风来,它们便叽叽喳喳议论着回家的日子。阳光下,鸟儿的叫声比任何时候都清亮而空旷,掺杂了离别的依恋在里头。田地们可不管这些,顾自浸在暖暖的阳光里想心事。这也感染了收获后无所事事的村庄,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宁静。农活干完了,人们一下子从一年紧张的繁忙中松弛下来,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无处打发,顿觉憋得发慌。男人们三个五个扎在一堆,玩牌九,肆意的吆喝声在村子里荡漾着。女人们收拾了家务活,掇条凳子,随意地聚在一处。沐浴着煦暖的秋阳,一边纳鞋底,一边摆谈着家长里短。细细切切的话语,在偌大的院子里四处游走。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
  “可不,早上起来直觉着冷呢,冷风一股股直往身上钻。”
  “恐怕不是风吧,说不定是哪个男人摸你呢。”一个声音嘻嘻笑着,“敢情,他还会一直摸着你的光腚……”
  “你个嚼舌根的,看我不扯烂你的臭嘴……”先前的声音再次响起。女人们爆发出一阵笑声。紧跟着一个女人飞快地跑,一个起身追了几步,笑着坐下了。空气被搅得活泛起来。慢慢的,又归于慵懒。
  “……你们说……春材叔能熬过这个冬天?……”
  “就是,瘫在床上这么久,几天里都粒米未进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唉,真造孽,好好的一个人,不明不白的,说疯就疯了,而且,一疯就是一辈子……”
  “唉……”女人们一阵唏嘘。
  一阵风卷进了院里,有一绺钻进堂屋,卷进了素素凝神的沉思里。老人静静的坐在阴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几个小辈的闲话。
  “从前的秋风可比如今凛冽着呢!”
  素素的思绪都老得不灵便了。
  “唉……”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回想起过去的岁月,她一下子就沉进了无边的哀愁里,无数的陈年旧事在她的眼前影影绰绰。
  “老了……”
  老人轻轻摇摇头,她想起疯癫了一辈子的春材,
  “用一生的时光来偿还一时的过失,也许,是太沉重了……唉,冤谴啊……”
  老人扶着椅背,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踱到阳光里,阳光马上歇满了她密密麻麻的皱纹。
  闲话的几个小辈住了声,其中一个站起说:“娘,回屋吧,外边有风,冷着呢,谨防凉着。”
  老人摇摇头,女人们看不清她的表情,全都站起来。只听见老人被岁月抽干了水分的喑哑声音在空气中漂浮。
  “秀,天黑了,熬碗鸡汤,让梦生给他春材叔端过去……”
  “嗯,好的,娘,您歇着吧……”媳妇赶忙应承。
  老人嘴唇动了动,仿佛还有话要说,可大家都没有听到声音。老人沧桑的脸上有一丝悲哀的神色,她默默看了大家一眼,又眯起眼睛看了看并不十分耀眼的太阳。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踱进屋去。
  几个媳妇看着老人蹒跚佝偻的瘦小身影消失在门里头,觉得有几分凄凉。想起老人肯定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觉都住了声。
  风比先前大了些,夹着梧桐树枯黄的叶子,悉悉索索刮进院子里来,女人们都感到了一阵阵寒冷。看看太阳,已挂在了西天边,阳光是黄黄的,没了热力。几只小鸟惊恐地掠过院子上空,抖下一串唧唧喳喳。鸡们咯咯叫着,腆着方步走向了鸡栅。
  女人们赶忙拾起凳子,迅速四下里散开,走回自己的屋子。不一会儿,家家的厨房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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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美丽,很多时候,会成为男人的噩梦!”
  许多个梦里,曾祖母的讲述都蕴涵着太多的伤感。她总是深情地抚摩着那只银手镯,象抚摩她心爱的人儿。银手镯在她经年的摩挲中,暗夜里都闪闪的发光。这是曾祖父留给她唯一可资回忆的实证了。年代太久远,谁能证明曾祖母与曾祖父短暂得只有一天一夜的爱情!
  曾祖母尘封多年的记忆里只有这样一个细节,这个细节在她漫长的守望岁月中被她咂摸了无数次。
  豆蔻年华的曾祖母坐在自家低矮的土屋前择菜叶,春天煦暖的阳光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她全身。不知何时,两个华服青年伫足院前,惊呆于她天然无饰的美丽。她浑然不觉,兀自不停的劳动着,那美丽就随着劳动的节奏恣意地在阳光中释放。两个青年完全看呆了,不觉间惊叹出声。
  赞美声惊动了她,抬起头来,正与两青年痴迷的目光相遇。两朵红晕飞快地爬上了脸颊。她急忙站起来,扔了手中活计,慌慌逃进屋去。好一会儿,透过窗缝悄悄地看外面两个发呆的青年,一边抿着嘴偷偷地乐,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发烫。
  翻过了年坎,华服青年中稍长的那个在成了她丈夫的第二天便被神秘地抓走了,一去就没有音讯。而另一个,就是诬告丈夫后疯癫了一辈子的堂弟春材。
  对于曾祖母神秘而寂寞的一生,许多真实的细节,早已随着年月的流逝被泥土湮灭。她的故事散落在村庄的田坎山坡上,被萋萋芳草掩埋。在村人口耳相传版本不一的模糊的叙事中,村子里那个人丁不旺的首富刚过门便守寡的名叫素素的美丽女子,她的一生充满了轰动与神秘。她的坚贞与执着,她的宽厚和善良,她的隐忍跟缄默,她伫望村口小路一生不变的姿势,她始终如一供养了一辈子的疯癫堂弟……一切的一切,都成为村人不可穿凿的谜,一代代在口头上繁衍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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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女主人素素和婢女娥儿了。吊唁的客人们都已散去。素素吩咐娥儿暂时遣散了家里的其他佣人。一下子,象被风刮走了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了,静悄得令人发怵。
  娥儿惶恐地,寸步不离地跟着主人,生怕伤心的主人再有什么闪失。短短一天里,失夫丧婆,这痛苦来得太突然,太决绝,把人击懵了,一下回不过神来。素素表情木木的,看不清她的内心,两天了,她不言不语,一身缟素,长跪在公婆的灵前。这位中年丧夫,长年吃素慈眉善目的老人,经不住独子的飞来横祸,猝死于煦暖的孟夏里。
  泪已流干了,一天里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新娘子素素早没了悲声。从丈夫消失在村庄尽头直到现在,她没有再流过一滴泪。只是默默不语的,冷静的张罗着婆婆的丧事。整个丧仪中人们看不到她面上的任何表情。有亲戚过来祭灵时,她也只是跪在一旁默默地磕头还礼。晚上,族里的老端公拖长了声音读祭文,许多人都为婆婆的猝死掬一把同情泪。素素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机械的、不停的磕头,一下又一下。
  素素反常的冷静让娥儿的心一阵阵发紧,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整天里,心都惶惶的,寸步不离的跟着主人,一边默默饮泣。
  什么也没有发生。安葬了老人,素素便沉沉睡去。今天一大早,她就起了床,素衣素裤跪在婆婆灵前,依旧不言不语,目光散乱而无神。
  天近黄昏了,素素就那样跪着,仿佛一尊塑像。一天里,娥儿做了早饭,做了午饭,主人都没有动一下。她的思绪似佛已飞离了身体,只剩下躯壳了。
  娥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陪伴在素素身旁,就这样,在寂静里,任太阳悄悄自东向西挪移。
  主仆俩都沉入了冥思里,不知什么时候,堂屋门“嘎吱”地轻轻响了一声,被谁小心的推了一条缝,马上,外面的阳光挟着温热涌进来,室内的悲哀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
  娥儿转过了身。
  “……是……是……春材……”娥儿迟疑地在主人耳畔轻轻说。
  素素没有反应,似乎没听见。可她分明感觉到了春材的目光畏畏缩缩溅落在自己身上。

今儿个大年三十,外面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大家都说年味淡了,可能是因为比较闲,等着年夜饭;可能是天空挂着圆圆的太阳,空气中都是早春的气息……

所谓年味,即过年时各种团圆、各种热闹、各种喜庆的氛围。我们觉得年味淡了,是因为我们爱回忆了,总是怀念小时候过年时的种种。

那时候,一到腊月,人们就开始忙着为过年做准备了。

1.起鱼

村子里有个大鱼塘,春天放入鱼苗,到腊月的时候,村长带着男人们用网围住鱼塘的四周,慢慢地收拢,拉网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喊号子:“一二三,拉!一二三,拉!”我们小孩子在岸上给他们加油。起上来的鱼都是要过秤秤的,然后每家每户按人头平分。男女老少,提着篮子,等着分鱼,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一般捞过三遍就不捞了,塘里还剩些小鱼小虾或者漏掉的大鱼,谁家有小网的,就会自己下塘捞。分到的鱼一部分放在桶里养着,一部分杀了腌制:洗净洒上盐,用竹签串成一排排,挂在屋檐下暴晒。吃的时候切块烹煮,放点辣椒,还没熟,那个香味就从锅盖里飘进孩子们的鼻孔里了。咸鱼,在儿时绝对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2.小年

腊月二十四,在我们家乡是小年。这一天的风俗是大扫除和祭祖。

清早,我们还在赖被窝,妈妈就大声的叫我们起床。首先,准备好工具:找来长长的竹竿和扫帚,用布条把扫帚绑在竹竿的一头,就制成了一个“长扫帚”。找来几块旧被单,铺在沙发和床上,防止落灰,然后我们穿上平时不要的衣服,戴上草帽,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扫尘。爸爸负责用“长扫帚”打扫房顶的灰尘、蜘蛛网,妈妈负责用鸡毛掸子清理条几上的瓶瓶罐罐,我和哥哥负责扫地和处理垃圾。打扫完了,掀掉床单,我们再用抹布把家里的家具、锅灶等擦拭一遍才算完。我们小时候都不太愿意参加大扫除,每次扫完都灰头土脸的,有时候蜘蛛网还会掉进眼睛里,妈妈又是吹呀,又是用舌头舔呀,总之要弄半天眼睛才会舒服点。

祭祖在我们家乡还是很隆重的。吃过午饭,稍稍休息一会就要准备祭祖的饭菜了。通常是一条鱼、一大块肥肉、一些松腐,烧好了分别放在三个大碗中。这时爸爸会把大桌子挪到厅堂的中间,在桌子的四面摆放八把椅子,一边两把。三碗菜放桌子中间,每把椅子的面前放一碗饭,一杯酒,一双筷子。准备就绪,大人会很虔诚地站在门边,嘴里念叨:“老祖宗啊,都回来过年吧!”仿佛能看到祖宗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挤进门来。然后烧纸钱放鞭炮,家里人对着祖宗牌位一个个的磕头,妈妈会说一些让祖宗保佑家人之类的话。大约两十分钟后,大人会来收碗,并问:“祖宗吃好了吧?我们收碗了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酒倒往门外,把碗筷收走。因为看不到祖宗却又见妈妈跟祖宗说话,我们小孩子经常在一旁偷笑,妈妈会送给我们一个白眼。

3.杀猪

过完小年,有的家里会忙着杀猪。杀猪不同于杀鸡杀鸭,它是个技术活,必须要请专门杀猪的人,我们称之为“杀猪佬”。两三百斤的大肥猪,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的,家里通常会叫上村子里几个力气大的男人帮忙。几个人一起抓猪,围追堵截,常常是弄得汗流浃背才抓住猪脚,然后杀猪佬会瞅准某个部位,一刀扎下去。刀子很长,一刀见血。然后一群人把受伤的猪抬到案板上,杀猪佬开始解剖,猪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村庄,许久许久。每每这个时候,妈妈一边在锅灶底下烧开水,一边抹眼泪。那时年纪小,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杀猪妈妈会哭,我也不敢问。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养了一两年的猪,都生出了感情,真要杀了,心里不舍。

猪杀死了放入盛满开水的木桶中,然后刮毛、去皮剔骨、把肉分类。杀猪之前,村里人就预订了,谁家要几斤的瘦肉,谁家要前蹄。忙完了,主人家会请杀猪佬、帮忙的人以及自家兄弟吃饭,饭桌上除了白酒就是各种形式的猪肉:猪肝汤、肉片汤、红烧排骨、猪头肉等等。剩下的肉主人家会送一些给附近的亲戚,再留一些做腊肉。

4.年货

所谓的年货,除了鸡鸭鹅肉,就是自制的零食了。

炒米糖。糯米浸泡一段时间,捞出来沥干;再用红薯熬制糖稀,那种糖稀特别甜特别稠也特别黏,亮晶晶的黄,我们小孩子都喜欢吃。每次糖稀一熬好,妈妈就会喊我们来尝一点,一口下去,甜到心里,嘴角都给黏住了。把沥干的糯米倒进糖稀里拌匀,放锅里蒸熟。这时拿出砧板和一个长方形的木制模具,把蒸熟的糯米放进去,压成型,稍冷切片,放置一段时间就脆了。

米角子。把米粉或者山芋粉煮熟,摊成薄薄的一层,剪成长条,再把长条剪成一个个小三角形,放大簸箕中摊开,晒干。在锅里放一些沙子,倒入米角子,大火炒,快变焦的时候赶快起锅;也可以油炸,在锅里放香油,等油烧热,倒进米角子炸,变黄、膨胀,香喷喷的好诱人。

还有一些炒货,比如炒瓜子啊,炒花生啊,虽然都是家里做的,也满足了我们儿时对零食的渴望。

大年之前,在外打工的男人们都陆续地赶回来了,家里人接过他们手中的布包,满脸欣喜。娃娃们把新衣服试了一遍又一遍,留着拜年穿。烧米糊贴对联、祭祖,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妈妈烧的香喷喷的年夜饭,不太记得那时都有些什么菜,只记得我们都吃得很香很快乐。然后爸妈给我们发红包,我们一起看春晚,等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那些过去的岁月啊,一去不复返。如今过年,年货都是买的,年夜饭也可以在饭店定,完全没有了忙碌的喜悦。饭前,我们用手机送祝福;饭桌上我们用手机拍照;饭后我们用手机发红包开福领奖。

时代在进步,我们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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