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板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app,木匠的往昔

作者: 散文精选  发布:2019-10-07

鲁老汉曾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关东汉子——枪毛枪刺的短发,遮不住光滑的额头;紫铜色的脸上镶着两道卧蚕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透射出活力的光芒;挺拔的鼻子下,是两片肥厚的嘴唇。这样的五官组合,犹如关东的原野风光,显得粗犷而豪放。
  鲁老汉年轻时的形象,被定格在泛黄的照片上。如今,岁月的刻刀在他的脸上雕出一道道皱纹,好像黑土地上犁起的垄沟。脑壳成了荒凉的不毛之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灰突突的光亮。由于积年累月的劳作,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松树皮,手心上结着一层厚茧。原本直溜健硕的身体,也弯成了一把瘦弓。
  按理说,到了这岁数,早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或者随便带几个徒弟,包括抽点份子钱。可是,鲁老汉却不服老,认死理,经常搬出老祖宗自勉。鲁班的后人,哪能图清闲,糊弄人?手艺人懒不得,更马虎不得,活着跟木头打交道,卯眼榫头,严丝合缝;斜扭掉跨,绝对不行。活到老,干到老,抱着诚信到死,死了躺进棺材板,心里才踏实。
  认识鲁老汉的人不少,但了解他背景的人不多。鲁老汉祖籍直隶省,因连年的灾荒兵乱,鲁家的父辈便随着闯关东的人潮,举家迁往闭塞蛮荒的北方。那一年,鲁老汉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娃子。等到他记事起,渐渐体会到白山黑水的魅力,在这种环境下,养成了大山一般沉稳、坚韧的性格。
  因为家里穷,供不起读书郎,鲁老汉十岁便跟父亲学习木匠手艺。鲁父曾是老家有名的细木匠,做过许多精细活。“方桌琴床枨坚固,抽屉厨柜木焦干,书柜衣盆高架搁,椅床榻杌细藤穿,木锉鲨皮磨镜架,铺筋粘膘作茶盘,沉檀香木雕神像,桐梓良材作佛龛。”鲁父年老多病,干不动体力活,难以养家糊口,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相比只干粗活的粗木匠,细木匠活路轻巧,收入高。鲁父有心把儿子培养成名头响亮的细木匠,所以教育起来格外用心,而且严厉。鲁老汉倒也颇有天赋,别人三天学会的技术,他一天就能摆弄明白。这样,未等成年,鲁老汉已经出徒,可以单独做活了。
  鲁父倍感欣慰,含笑九泉。临终时留下一个木工箱子,里面装着锛、斧、锯、刨、凿、锤、锉、曲尺、墨斗……鲁老汉把这些工具当作传家宝,小心地珍藏起来。他跪在父亲的坟包前声泪俱下,发誓做个名副其实的好木匠。
  鲁老汉恪守父亲的教诲,踏踏实实做个本分人。由于他的技术好,活干得漂亮,加之为人厚道,价钱公道,所以找他订做木工活的人很多。鲁老汉从不急功近利,他坚信“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哪怕是一桌一椅,都当做艺术品来加工。只要出自他手,必须是精品。每次开工前,他都会对主顾说:“你着急不?如果着急,就去请别人。我干活慢点,不过,我敢保证质量。”
  不同的主顾,会有不同的态度,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那就是对鲁老汉的技术竖起大拇指。群众的口碑就是活广告,木匠鲁老汉的名头亮了,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转眼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可是,没有谁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他。究其原因,无外乎鲁老汉“个体户”的身份。不是“大国营”,没有“铁饭碗”,一个不起眼的“个体户”,就算赚再多的钱,也会被人看轻。鲁老汉几次相亲失败,索性把成家的念头撂下,把心思全用在木工活上。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三十多岁。鲁老汉终于等到了缘分,经人介绍,一个进城的农村姑娘愿意跟他见面。见面之后,彼此印象不错,处了半年对象,便洞房花烛小登科了。
  第二年,媳妇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鲁老汉是八里庄的萝卜——心里美啊!鲁家有后了,鲁家的木匠手艺也有了传人。鲁老汉给儿子取了一个名字叫“鲁大能”。希望儿子像祖宗鲁班那样,成为木匠中的大能手。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鲁大能不愧是匠人之后,遗传祖先的基因,自小就在学艺方面,表现出了很高的悟性。不仅如此,他还有胜过先人的地方,那就是脑筋灵活,鬼点子多,肚里的小九九算得精明。
  鲁老汉眼看着儿子像翠绿的嫩竹一样,蹭蹭往上长,眨眼间就长成了愣头小伙。鲁老汉心想:“手艺传授出去,就该放手了。让鲁家的后人,去打拼一片新天地。”他把儿子叫到身边,将祖训念叨一遍,然后令其自谋生路。鲁大能给爹磕了一个头,发誓不丢祖宗脸,一定要混出个人模狗样。鲁老汉触景生情,老泪纵横,忆起当年在老爹的坟头前,自己那番感天动地的宣言。
  鲁大能在省城混了三年,见了大世面,攒下本钱,衣锦还乡。他租下一个小厂房,雇了十几个工人,专门制作高档沙发。由于本钱低,利润大,销路畅通,不出两年,鲁大能摇身一变,俨然一个地道的大老板。那套烂窟窿的蓝色工作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笔挺的西装。脖上套着金灿灿的粗链子,腕上戴着价值万余元的世界名表。走到哪里,都是手机不离耳朵,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鲁老汉见儿子有了大出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手艺人凭技术吃饭,整天吆五喝六,咋看都是不务正业。这年头到底是咋了?越不务正业,越是赚大钱。
  鲁老汉放心不下,亲自到车间走一趟。这一看不要紧,还着实吓了一跳。那些所谓的高档沙发,除了外表光鲜华丽,里面都是七拼八凑的钉子活,哪有一点技术含量?鲁老汉是个蔫脾气,但这次动了震怒,鼻孔喷火,胡子、眉毛竖了起来。
  “当初,我是咋教你的?”鲁老汉把桌子拍得山响,气得直哆嗦,“做人要讲良心!你这么干,不是明摆着糊弄人吗?赚这黑心钱,你觉得丢人吗?”
  “没钱才丢人!这年头,人可以缺德,但不能缺钱。”鲁大能淡然地说,“爹,你那套理论已经落伍了。现在的社会,跟你年轻那会是两码事。现在是市场经济,你知道不?市场经济讲究竞争、效率,讲究GDP。如果都像你那么认真,那还不喝西北风去?”
  “我不懂啥经济,也不懂啥鸡的屁股。我就知道,不管到啥时候,人都要讲良心。”
  “良心?”鲁大能冷然一笑,“良心多少钱一斤?我这算好的,明码标价。你爱慕虚荣,我往沙发的脸上贴金,两厢情愿。顶多质量差点,可坑不死人。你看那些加工地沟油的,制售假药的,死猪肉灌香肠的,哪个不是发了横财?也没见谁良心发现。这年头,有钱才是硬道理。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白猫肉、黑猫肉,还有耗子肉,都进羊肉卷里了。最后,全让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人吃了。”鲁老汉见儿子不可理喻,气得破口大骂,“畜生!就当我没你这个混账儿子。”说完,拔脚便走。
  鲁大能望着父亲的背影,讥讽道:“还活在雷锋时代呢。像你这样的老古董,早就该淘汰了。”
  子不教,父之过,鲁家出了害人精,鲁老汉自感愧对祖宗。他很想找个空儿,劝说儿子改邪归正,可是一直抓不到机会。突然有一天,他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鲁大能因为往沙发里放卫生巾、创可贴、扑克牌等垃圾填充物,被人举报,小工厂已经被工商局查封。鲁大能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鲁老汉如雷灌顶,失魂落魄,背地里痛哭一场。正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老伴儿又突发急症,危在旦夕。一个跑单帮的老百姓,不知医疗保险为何物。鲁老汉倾尽毕生积蓄,总算保住老伴儿的半条命。老伴儿瘫痪在床,成了喘气的活死人,每日只能靠药物维持。药价不菲,生计愈加艰难,鲁老汉不得不拼了老命去赚钱。然而,他无怨无悔。少年夫妻老来伴,既然走到一起,就要相依为命一辈子。
  经老主顾帮忙联系,鲁老汉接了一个大活。给某个市领导装修新家,铺地板,打厨柜,一套活下来,工钱足够老伴儿一个月的药费。鲁老汉打起精神,带着一个小工,急忙奔赴过去。
  来到官员府邸,鲁老汉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四百多平米的房子,简直跟皇宫一般敞亮。鲁老汉心想:好歹干了几十年木匠,走进过千家万户,还是头一遭给这么富贵的人家干活。这官老爷真不是一般人物!
  鲁老汉很想一睹官老爷的尊荣,然而,半个月过去,不见大神,只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小娇娘,忙里忙外地张罗着。小工暗地里揣测:“肯定是大官的小三,瞧那骚样,狐狸精一般。”鲁老汉一听,虎着脸,教训道:“可不敢胡说!干好自己的活。”
  收工验收,小娇娘甚为满意,特意安排一桌酒席,款待鲁老汉和小工。一瓶特供茅台酒赫然摆在饭桌上。小工盯着美酒佳肴,馋得直流口水,败坏了吃相,只管狼吐虎咽。鲁老汉却显得拘谨,象征性地夹了几口素菜。小娇娘劝他品一品茅台,鲁老汉摇摇头说:“老胃病,享受不起。”
  回来的路上,小工酩酊大醉,神志不清,趴在街边呕吐,居然尿湿了裤裆。鲁老汉一边搀起他,一边责骂:“没出息的东西!饿死鬼投胎?咋不喝死你!没长官家腐败的肚子,油裤裆的屁股,非要逞能。活该!”
  买药、做饭、赚钱……鲁老汉的日子,就这样循规蹈矩。儿子依然杳无音讯,老伴儿的病情忽好忽坏。鲁老汉看着自己的一双老手,想起三十年前的口号:“独生子女好,政府来养老。”心里挺不是滋味:自己也有一个独生子,偏偏是个孽种。指望别人养老,就是一个笑话,到头来,还不靠这一双手?
  鲁老汉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关心任何事。他只想趁着手脚尚能动弹,多赚点救命钱。
  一天,鲁老汉接到一通电话,是小娇娘打来的。她说,弟弟也买了一套房子,需要一个好木匠,别人信不过,希望鲁老汉亲自出马。工钱是市场价的两倍。
  鲁老汉自然答应下来,按时开工。同样是一所豪宅,同样是名贵的木料。鲁老汉不敢怠慢,精工细作,秉承鲁家木匠一贯的作风。临近尾声之际,娇娘之弟方才神秘出现。
  小工眼贼,惊呼道:“大明星?你是电视剧里扮演屌丝的2B哥吧?”
  2B哥带着墨镜,含笑不语,颇有几分得意。
  “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呗?”小工激动地掉出了眼泪,捧着记号笔,央求道。
  2B哥接过笔,在小工的背心上,熟练而潇洒地签上大名。
  鲁老汉充耳不闻,仍旧埋头干着活,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2B哥有点诧异,以往无论走到哪里,都被粉丝前呼后拥、围追堵截,今儿怎么碰见一个不开面的老头?
  “老爷子,你不认识我?”
  鲁老汉抬起头,眨巴两下眼睛,“认识,有点眼熟,好像在电视里见过。”
  2B哥眼睛一亮,好奇地问:“老爷子也喜欢看偶像青春剧?”
  “偶尔瞧两眼。也没心思看。干一天活,浑身散了架子,躺在床上,就想睡大觉。”
  “那你可不简单,随便一看,还能认出我来。你最喜欢电视剧里哪个明星?”
  “谁也不喜欢。”鲁老汉继续干活。
  2B哥愕然,半晌无语。
  大功告成,鲁老汉收到丰厚的工钱。除了买药,他还给老伴儿买了不少营养品,又破例买了一瓶十块钱的好酒,奢侈一下,闷上二两解解乏。晚上,他做了一个好梦,梦见儿子回来了,而且带来两个朋友,一个叫“良心”,一个叫“德行”。

作者:杨进峰

木匠老李手艺很差,很少有人请他做木匠活儿,他终日站在街头巷尾缩脖端腔地抽着低档香烟,象一个钓鱼的人等待着“愿者上钩”的人。常常是一个月下来,别人干了十件木工活儿,他却做一至两件活儿,人们都笑他,说他是个混子。老李却象聋子似的,假装没听见人们的嘲笑,继续在劳务市场里混。而且,他还有一个怪毛病,价格高的木工活他不揽,专门捡别人不愿干的价格特低的活儿干。这样的木工能生存下去吗?能,不但能生存下去,每月的收入还比别人高出几百块钱。这就怪了,干的活少、质量又不好,却又比别人挣得钱多,这是没有道理事情呀。
  这天,一个房主老孙去老李常去的劳务市场找木工干活,找了一圈也没有木匠给他干,因为房主给的工钱太少了,一天连50元都合不上,正常的木工的一天的价格是100元到150元左右,三天的活儿最低一个人的工钱也得300元到400元,而房主给的价位是130元。当房主问到木匠老李时,老李起身就拎起工具箱,来了句:“新房在哪,这活儿我干。挣不挣钱是小事,帮你老哥装修新房是大事,我们先交朋友,友情为重,友情为重。”
  房主听了老李的话,心里爽极了,可找到便宜木匠了。
  老李心里也喑自得意,又一个“愿者上钩”的人来了。
  到了新房,老李用破尺在厨房、卫生间卧室里量了一大圈后,心里有了数,这些活儿用料有十张木板就够了,但他却说了句:“这些活儿,用料太大,初步估计,我给你省料干,也得二十张木板。”
  房主老孙说:“哎呀,得这么些木板呀。一张木板100元,二十张木板得两千元呀。”
  老李说:“我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放开了算,至少得上二十五张木板。干不干?干就快点上料,不干我走人了。”
  房主老孙爽快地说:“干,干。”
  故事讲到这儿,或许有人会问:“本来只用十张木板,为什么老李木匠要房主多买十张木板?”
  这其实就是老李木匠工钱再少也能挣到钱的秘密,用句顺口溜就是:“工钱少,料上找。”怎么料上找呢,就是多让房主上几张木板,趁房主不在,把木板偷运到楼下的装饰材料商店以低一点的价格退给商店,退回来的钱就进了木匠的腰包了。比如100元价格的木板60元退,商店老板再把退回的木板以100元的价格卖出去,中间的差价40元会让老板乐开了怀,因为是双赢的事,木匠和商店老板都会共同把这个事处理的很顺利。木匠老李吃这“碗”饭己有三五年的历史了。从未失手过。但也有过程比较艰苦的时候,比如半个月前在天湖小区给一个外号叫老抠的房主干活,老李叫老抠上十张木板,老抠偏偏先上三张,以后用一张上一张。但老李也有办法,你上一张我找机会下楼退一张。这样,趁老抠中午、晚上吃饭的功夫,老抠退了三五张木板,也弄到手里二百元了。老李不满足,老李跟房主老抠要房子的钥匙,说是早点来,晚点走,多干点活儿也方便,老抠就是不给钥匙,一天从早到晚陪着老李干活,使得老李没有下手的机会。憋得老李实在没招了,他使了一招儿,他对老抠说:“抠哥,下午我得用塑料编条100米,你找时间买来。”老抠说:“楼下商店就有吧?”老李嘴上说:“有吧,你去看看。”心里却笑,楼下商店要是有的话我就不用你去买了。老抠果然没有买来,他只好去城里市场买,来回得3至5个小时,这个时间正好为老李提供了下手的机会,老李把三张木板偷卖了,二百元又进了腰包。老抠买料回来时,老李叫他再上三张木板,老抠疑神疑鬼,这用料也太废了,但为了装修,只好又上了三张板。三天后,拿着老抠给他的工钱和偷卖木板的钱,他离开了天湖小区。
  今天,这个房主老孙看起来比老抠要好糊弄。让他上多少木板他上多少,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而且,房主老孙还把钥匙交给他:“老李师傅,我忙,不天天陪你了,钥匙给你拿着,你干活也方便。”
  房主老孙果然不来陪他。老李当然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先下楼去找一家装饰材料商店,他把低价退木板的事对商店老板一说,老板说:“你我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为何不行。来退吧,有多少退多少。不豁害这帮房主豁害谁呀?”
  第一天,老李退了三张木板,晚上老李用退木板的钱请商店老板喝了顿小酒。
  第二天,老李又退了三张木板。第三天,老李退了四张木板,第一次他背了一张,第二次他背了一张,第三次他为了抓紧时间,一下子背了两张。当他气喘吁吁地将两张木板背进商店时,这回帮他接木板的木是商店老板,而是房主老孙,老孙说“这几天累坏了吧?”
  老李惊出一身冷汗,但他故作镇静地说:“木板不好,有坏损的地方,我背下来换好板。”老孙拉下脸,严肃地说:“你还挺会自圆其说呢。告诉你,这几天,我天天在这里给你计数呢。十几张木板,价值不够打罪也够打教养了。”
  老李一下子明白了,遇到明白人了,这回演的把戏露馅了,自己丢人、掉价了,他忽然咕咚一声给老孙跪下了:“老孙大哥,我服了你了,你咋惩罚我都行,千万别送我去公安那儿。”
  房东老孙笑了,从身后拉出一人推到老李木匠面前,问老李木匠:“他,你认识不?说实话,你这次真正服输的应该是他。一开始他对我说怀疑你有偷卖木板的嫌疑,我还有点不信呢。”
  老李木匠抬头看那人,天哪,那人正是他坑害过的天湖小区的房主老抠。
  老李又给老抠跪下:“哥,铙了我吧,你损失的木板我也赔。”
  老抠说:“你给我干完木工活儿,我就琢么这木料当中肯定有问题,但又苦于没有证据,我跟踪你半个月了,多亏老孙和商店老板的配合才抓住了你这个损贼…你说不让我们送你去公安,那么咋惩罚你呢?哎,有了,你把老孙的木板再背到十五楼上。”
  老李木匠连声说:“行行行。”
  老孙、老抠、商店老板看着老李木匠弓着腰把木板背上高高的十五楼。背到第五张木板时,老李木匠己是汗流荚背。老抠讥讽地问老李木匠:“小偷,木板沉不?”
  老李木匠故作轻松地回答:“不重也不沉。我一定把它们都背上去。”
  只剩最后一块木板时,老李木匠己是走路打晃了。
  老孙问他:“木板子沉重不,能坚持背不?”
  老李木匠回答:“不沉、不重。我再背下来也行。”
  老抠说:“那好,这最后一张木板,不往楼上背了,你背到前边的公安派出所吧。快走。”
  老李木匠背着木板在前边走,老抠笑着问:“李木匠,这回木板还沉不?重不?”
  背着木板走得比老牛还慢的老李木匠说:“这回可太沉重了,这木板……”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在我儿时记忆里,家乡的木匠很吃香,方圆十多里谁家需要做木工活,都要请木匠。

家乡的杨六爷是一个木匠,我记得最为深刻的一次是,家乡一位老人突然重病在床,眼看就要咽气,可老人的棺木还没有准备。老人的儿女着急了,而此时杨六爷却被一户人家请去给儿子做结婚要用的大立柜。

在家乡,结婚和丧葬是农家人生活中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在两难全的情况下,杨六爷说,死者为大,庄稼人辛苦受累一辈子,不能让死后为了等一副棺材而迟迟不能入土为安。杨六爷向要做立柜的这户人家致歉,说如果误了这家人儿子结婚所用立柜的时日,他可不收工钱,免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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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做棺木的这户人家,答应给杨六爷又倍的工钱,杨六爷说,木匠有木匠的原则,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他不会多收一分钱,这是木匠应具备的良心和道德,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趁火打劫。在我的记忆里,杨六爷非常注重人品和诚信,用他的话说,如果做出的活质量不好,那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在那个年代,盖房的房梁需要卯榫,家里的门窗、凳子以及箱箱柜柜,哪一样也离不开木匠。平日里,农家汉子都是自己卷烟抽,从不敢奢望买一包烟。喝茶的老人,也是买最廉价的茶叶。只要家里做木工活请了木匠,那是必须泡上上等好茶,而且还得天天供上买来的香烟。平日庄稼户人家一日三顿至少有两顿吃杂粮和粗粮,但请了木匠,伙食是绝对不能马虎的,顿顿必须有炒菜,而且油比平时要放得多,一天三顿主食都是精细粮,绝对不吃杂粮和粗粮。

如此受人们厚待和尊敬的木匠,那手艺可不是人人都能学到的。木匠如果要带徒弟,必须是从本家族成员中选,比如父亲带儿子、叔父带侄子,哥哥带弟弟。至于外人想学木匠手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其次还要求人品好,诚信,够吃苦耐劳,不能有半点毛躁的脾气。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进入了电器时代,木匠大都购置了电铇子和电锯等,生产效率大大提高,木匠的手艺含金量也随之减少,工作更不像以前那样辛苦卖力。此时农村包产到户多年,人们的生活普遍很富裕,农家人大都淘汰泥盖成的老房建起了砖瓦新房,并做新家具。城市也大量建筑楼房,需要木门、木窗,一时间木匠需求量很大。为了能够完成批量的生产任务,木匠不得不广收徒弟。一时间,十里八乡,村村都有了好多木匠。

进入本世纪,木器厂迅猛发展,占据着农村和城市市场,加之钢窗铁门的出现,以及木器厂批量生产的木质家具价格低廉,样式美观,这让木匠几乎失去了生存空间。只有个别有名气的老木匠,遇有谁家给老人准备寿材会被请去。近年来,随着人们环保节能意识的增强,农村也提倡了火葬,此时的木匠连同他的手艺,彻底失去了用场,已属于过去那个年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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