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app作战的清醒,公主不投降

作者: 散文精选  发布:2019-10-31

“你是在逼我辞职吗——” 双脚分开踩着高跟鞋的A字裙女性以腰身微俯的姿态把单手按向桌面。 一瞬间看得到烟灰缸内被击起四下飞舞的细粉。顺势掐灭指间的香烟,贵史隆一觉得稍微有点心惊肉跳。 “我已经找到了符合下期拍摄的人选,你却拉来那种廉价到随处可见的模特——”女性粉红的嘴唇因心情的不快而抿成紧绷的直线。后背的一半都陷入皮椅中的上司,深刻感觉到了来自强悍下属的胁迫感。不过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她并不是廉价到随处可见的模特。”说着这样话的他,同样也不了解此刻他的表情有多么可怕。 “哼……”多年的合作关系,让志雪乡感察知了老板渗出的强烈不快感。她退后一步,站到百叶窗边,尽量不与他的视线交接,“总之,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的看法。” “我也不会轻易退让。”男子冷冰冰地回击。 “迄今为止能够合作愉快,是因为你从未曾以上司的身份压迫我强行同意你的看法。”女性懊恼地转头,“难道你打算破例了吗?” “迄今为止我欣赏你的理由,是你从来不会像普通女人那样随便感情用事。”男子撩起冰冷的视线,“你至少该给她一次机会。” 四道目光在空气里冰冷地交接,激起灼热的花火。 “好吧……”终于,年长的女性率先调头,保持着以臀部倚靠写字台的姿势,点起一根香烟,不无懊恼地说道:“贵史,你以前很少为这种小事与我争执。即使说你在工作中加入了私心,又有什么不对吗?”回眸丢下一个报复性质的讽刺眼神,女人带着得逞的微笑离去。 因这无比正确的一击而以手遮额陷入轻微沮丧的男子隔壁——正坐着此次拍摄候选的二人,及其亲友们…… “真是太险恶了。” 橘色头发的少年握紧戴有露出手指的皮手套的拳头,恶狠狠地瞪视对座椅子上的三人组。 “讨好女性的编辑长,从我们手中抢下已经谈好的生意。这就是你们活动的方针吗?” “别开玩笑了。”可爱的脸硬是挤出狰狞表情的少女,同样双拳紧握严阵以待,“我们是按照正统路线拜访了编辑长!你们才是邪门歪道的一群可耻之徒!竟然去动后台老板的脑筋。” “有什么不对吗?”无表情的黑紫色头发参谋长用眼神便能做出扭曲的邪笑,“动用一切可以整合的资源是一种常识吧。” 而咬着棒棒糖顶着篷松卷发穿吊带短裤的卡哇依男生,则天真无邪地仰头问道:“真红姐,对面那个人虽然没有表情,可我还是觉得他长得好像某部动画片里的反派耶!” “你们别吵了,能够决定结果的人在里面。” 弥花疲累地把头埋入双膝,仅仅是与景棋面对面坐着,已经要消耗她很大精力了。这些家伙却还在喧喧闹闹争执不休。虽然之前就知道这次的企划中,自己与景棋是完全不同的阵营,可是,她一心只把真红当作对手,忽略了竟然要与景棋竞争的残酷性。 在这里认输的话,就失去了与景棋的连接点,但是在这里胜利的话,一样等于剥夺了景棋的未来。她真的没有料到,在第一个关卡,就是她VS景棋,这样无法接受的残酷方案。 “大家好。这里是《风雅》,属于年轻人的杂志社总部。”手持镶嵌着星星图案的话筒,打扮成小魔女的俏皮女孩推门而入,身后的摄影机,则对准陷入愕然状态的两组人马。 “星梦工厂最新推出的组合,正在搞竞争企划。这边是以千本弥花为代表的‘花中之花’——”戴着手套的手,伴随女孩子可掬的笑容挥向右侧,“而这一边的则是由新沼真红率领的‘公主与随从’。两组成员的积分,将会随活动深入,变化累加。最终只有一队能够成为星梦工厂的年度主打新人呦!” “喂——小妞。”银单手握住女孩的话筒,表情危险地靠近,“你在搞什么,你谁啊?” “我?”女孩子毫不惧怕地祭出甜甜微笑,“我是此次活动宣传部的人员。请大家配合拍摄。” “搞什么!让我们争得头破血流!还要拿这个当噱头啊!”银对此表示非常不爽。 “如果最终胜出的人是你,你就不会抱怨了吧。”女孩子毫无惧色地回敬,“何况即使失败,也能通过宣传而广为人知,何乐而不为呢。所谓的娱乐业,就是要把一切都用能否娱乐的方式来计算呢。” “说得好。这位小姐。男性是无法理解这种浪漫的。”办公室的门推开,洋溢着洗练风格的女性向着左侧的少年弹了个响指。 “景棋,虽然我很想直接启用你。但是抱歉,我的上司另有其他属意人选。” “这不是志雪小姐的错。”用手拉了一下毛绒边沿的帽子,有着清新感觉的茶色头发便从帽子的边沿处散落在耳边,少年像猫咪一样纵向的瞳孔,被长长的睫毛所覆盖从而隐藏了全部的表情,混合着金属特质的声线,则把溢出口的话语无形中变得温柔了几分。 “放心吧,景棋,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的看法。”女子赞许地看着拥有柔和色彩的少年,“你是我决定拍摄主题后,所遇到的,最适合的模特。那种性别尚不分明的感觉,正是初夏未绽放的花朵呀。相当符合这次的内容呦。” “我迟钝地听说了一些。”雾原秋人从旁插话,“女士,如果您那么喜欢鲜花与少年的设定搭配,您看我怎么样?” 志雪乡回眸一顾,不屑地蹙眉,“你长得虽然比景棋更中性。但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你,你看起来很招人讨厌吗?我可不是要拍摄猪笼草啊。” “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这样讲,我真伤心。”雾原转头,把丝毫看不出伤心的脸,枕上弥花的肩膀。保持着用手指拉着帽子的动作的少年,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在弥花脸上停留的视线未超过一秒,又飞快地转往别处。 手指空虚地搭上雾原的腰,透过黑发少年的肩膀,弥花凝望着对面的景棋。而少年却拉下帽子遮挡住千回百转的视线,予以了回避。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一直上升不止。 从抱住手臂的指尖开始,渗透出粘腻的感觉。 保持恒温的空调坏掉了吗?整个头皮都麻辣辣的令人感到涨痛。弥花无言地保持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盯着自己的脚尖。铺着木制地板空旷旷的拍摄室,景棋他们与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雾原和银还沉默地站在门口。 弥花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头面对他们……因为就在刚刚,在这里的试拍中,她输给了景棋。明知道这个机会是雾原花了很大心血,才帮她争取到的。明知道,即使只是给她一个竞争的权力,贵史也一定在其中起了很多作用。 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面对不肯再对她微笑的景棋。被少年透彻无彩的眼珠凝视……连身体都一并僵硬住了。 贵史一定很失望吧……他不惜与重要的属下争执也要为她赢得的机会,就这样被她白白浪费了。这个脆弱的自己,输掉的不仅仅是杂志封面的拍摄机会,她把伙伴的信赖,以及旁人的赏识都一并输掉了。 怔怔地望着对面照耀着阳光的白色墙壁,适才,坐在那里,抱着郁金香的少年的样子还残留在记忆里……以前无数次地看过景棋的拍摄,却为什么现在依然会受到那个人带来的冲击。或许与其他一切都没有关系,仅仅因为那个少年名为景棋…… “真是够了……” 焦躁与冰冷的声线融合在一起,弥花听得出这是银的声音。 “你不是模特吗……”显然在生气,却又极力压抑的结果,就像把火球直接扔进冰水里,反而让听到的弥花泛起阵阵羞愧的冷意。 “我以为只要给你机会就行了。因为拍照这种事,不就是你原来的本职吗——”然后,火球无法被冰水压制,玻璃杯,炸裂了。一脚踹飞排成一列摆在墙边的椅子,橘子色头发的少年恼怒地站到了弥花面前。 “这到底算是什么!你是专业的对吧!”他握着拳,极力想要控制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啊!如果你能表现得出色一点,即使输给姓景的,我也不会骂你!可是刚才的拍摄算什么啊。”就连外行人的他,也看得出,少女根本就没有想与之对战的心情。 “你根本就污辱了‘专业’两个字!”狠狠地把拳砸向一旁的墙壁,银说出他认为最严厉的话语。 “……”想要说“对不起”,可是在开口之前,眼泪就先涌落出来,弥花弯下腰,眼泪接二连三地砸落到木地板。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自己已经不仅仅代表自己了,她不仅是千本弥花,也是FOF的团长。她在近乎放弃的过程里,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伙伴的感受。 “你知道吗?”银不快的声线在头顶上方响起,“我从八岁就进入杰尼斯。所有我身边的人,都曾经对我说过,我将来一定会有很棒的人生——当歌手、当演员。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人生方案。我完全都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会怎样。因为我可以比其他人都更加努力。我有这样的自信。但是、但是……” 弥花掀开一直紧闭的用以阻挡泪意的眼帘,映入视野的,是少年紧握到快要出血般的手指。 “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在那里有好几十个、好几百个啊!”他带着不甘地嘶吼出声,“即使努力,也没有办法出头!即使是单开看很出色的人,被放到那样的群体中,也根本无法凸显个人价值。过了年纪也不能出道的人轻易被放弃。可是如果就这样认输的话,我之前,从八岁开始的努力,我的人生,到底算什么啊!” “银……” “所以遇到星梦工厂的星探时,我真的好高兴。”一直倔强骄傲嚣张的少年,竟然在她面前哭泣了,“所以即使是这样损伤我自尊心的王八蛋计划,能够参加,我也一直很高兴。”然后,即使他流着眼泪,但是表情却丝毫不像在哭泣般灼灼地望向少女,困难地表达他真实的情绪,“所以请你了解,我并不是想要责骂你,只是我非常非常讨厌认输。所谓的机会,不会每一次都到来……” “可以了,我已经了解了。”弥花伸出手,抱住银的膀臂,阻止他再说下去。她不想看到她的伙伴难过的样子,不想听到这些让心泛起酸楚泡沫的话语。是的,早该了解到的,他们全是被放弃过一次的孩子。即使从外表看来没有伤何伤口,内心的角落也遍布着肉眼无法看到的创痕。 “我绝对不会再被心中的软弱击倒了。我想要保护你们,我想要和你们一起努力。”弥花反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所以,小景,再次见面的话,我就会把你当成我的敌人。如果不能和你争取同一样东西,我就会害我的伙伴失去可以飞翔的羽翼。 “大声骂我好了,我没有资格当团长。” 面对少女觉悟后坚定的眼眸,银为难地把脸别向一旁,“啧,我也很丢脸就是了。”他伸出五指捂住脸,懊恼道:“真是的,竟然一不小心就哭了。” “难为情和道歉都先放在一旁吧。”雾原适时竖起一根手指,“趁着对方高兴的空隙,我们应该考虑的是第二次考验的题目。” “说得对呦。”甜甜微笑的女主持悄悄伸入嵌着星星的话筒。 “你在偷拍什么啊!”银勃然大怒。 “呀呀,我可是背负着替你们的制作人传话的使命呦。”主持人笑着眨眨一边的眼睛,“对我大呼小叫可不好吧。帅哥。你那不甘心的哭泣的脸,反而更加可爱呢。” “你敢把那种镜头播出去!我就杀了你!”银已经是杀气腾腾了。 “好了。”雾原伸出一只手,在银与女主持之间隔起一道安全防线,礼貌地调头询问:“那么,星星小姐,此次杂志拍摄,我们FOF在此认输。请问,制作人传来的第二道题目又是什么呢。” “星星小姐吗?”女孩子俏娇地拍拍脸颊,“我喜欢这个称呼,好吧。哪,就告诉你好喽。秋叶原新品MD要拍摄街头广告。若能接到这个CASE,你们就可以扳回一城喽。” “谢谢。”雾原微微一笑,“那么,EAA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女孩子无辜地眨眨眼,“目前——还不知道。” “好。”雾原微弯下腰,露出险恶的微笑,“你每晚一个小时告诉他们,我就送你一个月的‘真睦’服务套卡!” “咦?”女孩子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你、你是说……”她结结巴巴道,“那个超昂贵超有名的真睦美容机构的……” “对,各地连锁店都可以随便用哦。”少年上挑的嘴角,越发渗出了邪恶的味道。 “好耶!”女孩子大力地将手掌拍上去,“交易达成!哦耶!” “我们……会不会有点太卑鄙了?” 挎着一个超大型的包包,把头发分别拢在两边编成两个辫子的黑发少女,目光呆滞地看着秋叶原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向站在左右的两个少年问道。 “嗯。雾原确实很卑鄙。”拥有像夕阳一样的橘子发色的少年,认真地蹙眉颔首,交加双臂地评论道:“平常不会笑的人,只要一笑,就将成为计划犯罪的预兆。” “呵呵呵呵。”虽然笑着,却还是没有表情的少年把手扬在唇边,高高翘起尾指,“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呀。不好意思,我已经率先进入十八岁了。” “那个女主持,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呢?”弥花忧虑的目视横架在秋叶原上若干个高高的广告牌。 “那要视她想要得到多少张免费美容卡的数目而定吧。”雾原用小指掏掏耳朵,“女人只要关系到利益,就会变得强悍无比。千本,在这方面,你应该好好向她学习。” “比起给别人拖后腿的战术,我还是希望可以找到能让自己迅速进步的方法。”弥花沮丧地缩起肩膀。 “当然,当然。”少年任意歪曲,“一边给他们拖后腿,一边寻找前进的方法。我们真的很合适成为一组的同志呢。优点互补哦。” “说起秋叶原,只会让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啊……”银拖着长音,充满不快地俯视台阶下的众人。 “家里堆、御宅族!动漫OTAKU们聚集的圣地,ACG狂人最爱的殿堂。说起秋叶原,不就是聚集着这种怪诡生物的商店街吗?简直就是地球上的外星人大本营嘛。”夸张地耸肩,银摆出一副不屑的架势。 “就凭你刚才这番解说,就足以用随便使用歧视性文字的罪过判你入狱。” “我会对法官说,我有一个同人女的妹妹,一个御宅族的弟弟,一个COSPLAY狂人的哥哥,以及一个电玩迷的爹地,甚至我自己还是被人家榨取了青涩年华后就开除的廉价小偶像哩……” “……那你无疑会被无罪释放的。法外人情,就是为这种悲惨到极至的少年准备的啊。” 不顾两个少年在身后交换着无意义的言辞,弥花只是低头翻看,主持人转交给他们的资料。 林立在秋叶原的若干家店铺,早年主要以电子商品为销售主流。而随着电玩迷的大量涌入,针对顾客群产生的动漫周边类产品也逐渐大行其道,甚至出现了“女仆咖啡厅”这样的边缘产物。渐渐成为动漫街代名词的秋叶原,因为客户群的过分定位,反而减少了其他顾客群体。就像留在银脑中的印象那样,如果随便拦住一位女高中生,提起去秋叶原购物吧。对方大概也会大翻白眼吧。 “有固定的顾客虽然是好事,但一旦被贴上了某种标签,就会招惹另一群人连尝试都不愿意的直觉性反感。” 面对雾原的解释,对世事还并不完全了解的弥花反问:“举例是?” “卖糖果的人,应该强调糖果口味的丰富性,而不是单一性。这是销售的常识吧。” “不好意思。”弥花拧起眉毛,“我就是个没有常识的女人哦!也没有做过销售业呢。”如果她有这种所谓的商业头脑,她家的公司也就不会因为失去父亲,便轻易倒闭了。想到这里,弥花的胸口还会隐隐作痛。 “所以,秋叶原现在面临的麻烦就是除了御宅族,越来越流失普通的顾客群。”雾原侧头看向弥花手中的资料,捏着秀气的下颌分析:“这家CK电器的产品是由法国引进的,相对于其他同类产品,价格相应昂贵。好不容易拿到这件商品代理权的企业总店,却设立在顾客群完全不合拍的秋叶原。果然是件麻烦的事呢。” “买得起这个的人,是不会来秋叶原的人。来秋叶原的人,比起这款MD,宁款购买破败的二手机,对吧。” “OK,千本,其实你的反应与学习能力都很超人。” “所以CK电器决定为这款商品作广告,但是……”弥花陷入犹豫,即使发布了商品广告,对于讨厌秋叶原固有印象的中年群体,依然不会来这里吧。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因地制宜。”竖起一根手指,雾原露出淡淡的微笑。 “大岛厂长,你玩过三棱镜吧。” 紫黑色头发的少年,接过少女手中的包裹,将内部材料通通拿出,擅自摆在罹患了秃头症的中年男子的办公桌上。 “别开玩笑了!”男子忍耐着轻捶桌面,“确实事前星梦工厂的人来打过招呼,我们也确实需要拍摄广告,想着用什么模特并不重要,才同意的。而且我是宣传部的部长,不要叫我什么厂长啊!” “用什么模特并不重要……”少年的手停顿了一下,猫样的眼眸锁定男子的脸,“原来你有这种想法啊,那可是不行的哦。秋叶原的店,经营的全是爱与梦的生意。” “我才不管秋叶原是什么生意!我想要吸引的是那些秋叶原以外的客户啊!” “那你就去秋叶原以外做生意吧。”银的脚“砰”地踩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大岛组长,关西人常常讲‘入境随俗’。管你是什么高档电器,既然选在这里开店,染上秋叶原的特色也是一种必要吧。” “地点是法国那边的老外决定的!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国情啊!还有!我不是组长!”大岛先生也跟着激动了。他早就说过不要把总店开设在秋叶原,但是业务部的老外只是单纯听说这里是电器街,就硬是独断专行地决定了。现在却把销售不良的责任推给宣传部门不是太过分了吗? “算啦算啦……反正争吵也是于事无补。厂长,你先补充点钙质不要随便发火,然后听听我的提议好吗?”摆了摆手,雾原秋人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你们只是来应聘的模特。要怎么拍摄是我来决定的事!” “何必如此激动呢,您的想法只是吸引外部顾客群吧。可是不管有多么强烈的自我主张,在这个世界上呢,如果不懂得稍微向环境妥协,可是会吃到苦头的呦。” “只是小孩子就不要这么嚣张!我过的生活可不是娱乐圈的你们所能想象的!” “呀呀,小孩子需要面对的复杂状况,也往往超出大人的想象哦。大岛厂长,总之做生意,就是能卖出更多才会取得胜利吧。” “还用你说吗?小鬼。”男子不快地蹙眉,瞄向不笑很奇怪,笑了更奇怪的黑发少年,“你一直在手里玩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吗?”雾原把手中的三角形物体的正面转向大岛,“是利用非常简便的原理制作的广告牌微缩样品呀。第一面放上千本的照片,拥有贵族气质的女孩穿着长袖和服却拿着新兴电器的样子,很有一种奇妙的魅力吧。” “大概老外们会喜欢这种和服的概念吧。”不快地以手撑脸,大岛说道。 “第二面呢,换成我的女仆装照片……” “咳咳……你你你是说这上面这个猫样美少女是你吗?”显然,厂长被呛到了。 “再戴上猫耳,会是很‘萌’的卖点吧。猫猫女仆手持MD的造型,如果做出附加的FIGURE,即使只是为了得到这个附加品,秋叶原的电车男们,也会前仆后继地沦陷的。” “这样实在太可耻了!” “啊呀,厂长,做生意本来就是不顾廉耻的行为嘛。哦呵呵呵……” “你刚刚不是还说过这是爱与梦的生意嘛!” “爱与梦的生意,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赚到钱啊。” “可恶的小鬼!” “都让您补充钙质了,还这么容易生气。在产品说明会上,组长就是因为这样才输给了老外吧。” “可恶……被说中了!不过第三面到底是什么!” “这个啊……”弥花视线游离地把头转向窗外。 雾原无表情地拿出钢笔,拔下笔帽,“部长,现在就签我们为新产品的专属模特,我会告诉你第三面是什么的……” “可恶。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就能叫对了!” “好震撼……” 迎接着全体成员都戴着帽子墨镜的卷发三人组的视线的,是秋叶原车站前偌大的变形广告牌。 每一分钟,就转变一次画面的手法丝毫也不新鲜。奇妙的是三个转面完全传达了不同的形象概念。 特别是第三面…… 上身赤裸的橘发少年,以半仰卧的姿势俯视广告牌下的人们,橙色隐形眼镜搭配同色系的头发,拥有一种莫名的性感。而坐在他腹部的那个扎着一束马尾性别不明拥有漂亮裸背的背影,更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什么啊……那个……那个……难道不是SM吗?” “是BL吧……ORZ!” “对啊,好像还叼着香烟……” “有种好邪恶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啊啊!我还想再看一遍的!怎么已经又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过时和服美女这边了!” “再等两分钟还会转回去的,贞子……” “广美,你也像那个猫猫女仆一样,戴猫耳给我看吧。” “好诱惑的青涩少年之间的爱呀!” 聆听着广告牌下的青年男女间的议论,戴着帽子身材娇小的卷发少女怒气冲冲地用力揪住帽子的边沿往两边拉扯,“太可耻了!那三个家伙竟然把我们绊在一旁,抢先拍出了这么寡廉鲜耻的照片来吸引秋叶原街上为数最多的变态!” “但是他们竟能利用这个三棱镜,把全体成员都最高限度地拍摄进去。”与真红身高相仿的金发少年仰脸赞叹,“也真的很厉害呢。” “体现了团体作战的意义吧。”略略苦笑,景棋收回凝伫在和服美女图片上的目光,重新推了推架在鼻梁的墨镜。 “可恶!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主持这么晚才告诉我们第二次选题,我们怎么可能会落败!”真红极不服气。 “可是,即使她告诉了我们。我们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吧。”景棋摇了摇头,“我们最多只会选一个人去参加广告拍摄,或者群体拍摄。可是他们却很好地展现出了团员的各个侧面,以及其他种种可能。我想,这才是制作人想要测试的结果。” “没错没错!”无所不在的主持人再次跳了出来,“利用个种机会,尽可能地展现自己,才是考验的最真实意义哦。当然了,斡旋在其中的人际关系也是一个测试的环节。” “无耻的家伙,直接说你被美容卡诱惑就好了吧!” “呀呀,才不是这样呢。” “不要管这女人了。”真红愤愤地拿出手机,“我要给制作人打电话,请他亲自告诉我第三次考验的题目!” “好巧啊。”迎面逆流行来的三人众,在地铁前,邂逅了迟来的EAA。以雾原为代表举手招呼:“这不是皇后与随从吗?” “小景……”弥花紧张地出声。 少年回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被真红以完全无视对方的傲慢,哼然转身大踏步地强行拉走了。 “那边的皇后真是霸道……”目视着少女表情僵硬如临大敌地撤退疾走,雾原无表情地呢喃。 “她打算抢先赢得第三次的先机吧……”银在意的则是别处,“我们也赶快给制作人打电话吧。” 收回粘在景棋背上的视线,弥花转向身后的伙伴露出浅浅的笑脸,忽然弯腰把手放在膝上深鞠一躬,“谢谢你们。”或许说这样的话很奇怪吧,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光凭自己一人,绝对无法扳回一城。 “谢什么谢。”银停下按键的手,奇怪地看着弥花,“我又不是为了帮你,这也关系到我自己的前途啊。” “是啊,我只是做让我开心的事罢了。”雾原以手当扇不在意地挥了挥,“并不需要特意的感谢。” “你当然开心了。”银恶狠狠地瞪向少年,“你把我的肚子坐得好痛!你是故意NG的吧,谁准许你真的坐上去的!” “我又不是专业的,有一两次失误也是应该的。” 望着吵吵闹闹的伙伴,弥花唇边的微笑在不知不觉中加深。谢谢……真的谢谢呢……如果就这样失败的话,弥花会无法原谅那个连累了伙伴的自己。幸好扳回了一城,她真的很怕,一直一直输下去……与银不想认输的心情或许存在着巧妙的差异。弥花无法原谅的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给雾原与银添更多的麻烦。 “我来打电话吧。”撑起一个笑颜,她夺过银手中的手机,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她想要主动做些事。 为了她贵重的伙伴们…… “什么,没有第三次?你在耍我们啊老头!” 人口稠密的车站前,戴着浅色绒帽的少女对手机另一头怒不可遏地亮出对方不可能透视到的中指。 “冷静一点嘛,真红。”歪侧着脸和肩膀夹住黑色话筒,用空闲出来的手翻看文件的制作人则在位于银座的办公室内对少女们的战争,进行遥控指挥,“并不是没有接下来的比赛,而是接下来的题目……”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是自由命题。” “自由命题?”摘下墨镜,景棋面露微愕,怔然望向自收线后便面色阴沉的少女。 “欧阳说,接下来要由我们自己寻找击败对手的方法……连题目都没有。可恶。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怎么能去搞破坏啊。”观察着少女险恶的表情,年纪最小的金泽葵,一边怯怯地往景棋身边靠去,一边鼓起勇气说:“我们有必要知道FOF做什么吗?其实……我们只要交出漂亮的成绩单,不就可以了吗?” “……唔。”真红双手抱胸思索片刻,赞许地点点头,“小葵!你偶尔也能吐出点象牙来嘛。” “那是一般人正常的想法吧。”景棋苦笑,“那么,真……” “你啊。给我住嘴!”少女傲慢地扬起下巴,“在我决定之后的方案前,先要警告你。” “警告我?” “对呢。”少女嘟起粉嫩嫩的嘴唇,猛地伸指点上景棋的胸膛,“你要知道哦,是我选择了你。你是我们EAA的人。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和千本都是敌人。绝对绝对不许和她有任何接触!” “这样太过分了呢。”阳光下,一头金发闪烁起漂亮金芒的小葵代为抗议,“我们又不是真正的敌人,说到底那只是公司的企划好不好,怎么可以因此而与朋友绝交。” “绝交?”真红挑起弯弯的眉毛,气势万千地掷下铿锵有力的话语,“你是小学生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人生的战役啊。当然是敌人了!” 表情凶恶的少女与虽然身材矮小却努力握紧双拳作出反抗姿态的小小少年互瞪对方,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还是景棋苦笑着扮演了调停的角色,“好了好了。”他伸出双手,朝两头小斗牛摇了摇,“我……答应就是。” “景棋哥!” 伴随小葵不满地抗议,是真红“哦呵呵呵”的得意笑声。 “那么,”重新把墨镜推上去的少年微笑着问,“皇后殿下,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设想了吗?” “当然啦。”少女就势将手臂勾上去,揽住少年的脖颈,得意的大眼闪亮亮的,“说起来啊,能让我们确切无疑击败对手的方法,就是——出唱片啊。” “出唱片?” 银的嘴在咖啡桌的另一边张成了下巴足以碰到桌面的样子。 手捧咖啡杯的弥花已经习惯了银夸张的举止,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头说:“对啊,如果我们能靠自己的力量出一张唱片的话……” “你想得太美了!”银双手重拍桌子边沿,不顾服务生立刻射来的寒冷视线,大喊大叫道:“这个业界可不是有实力就可以生存哦!” “你的意思是如果只是实力,你不输给任何人对吗……”弥花实在觉得银的问题根本就出在个性上。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J家踢出来的吧……”雾原没有表情的脸孔突然迸发出嘿嘿的阴笑。 “总之,那是只有没吃过苦头的人才会有的天真想法。”把双臂架在椅子的背面,一举一动都像在舞台上跳舞般的橘发少年鼻孔朝天,“我呀,也曾经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强,就可以拥有一切了。但是所谓的‘强悍’却是需要被他人认可的理念呢。在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生存之前,都要学会妥协和隐忍。虽然这种话我一点也不喜欢,但这才是现实啊。千本,没有人会为只是无名小卒的我们出唱片的。” 被指责为“没有吃过苦头的人”,无啻于击中弥花的软肋。但是尽管面孔涨成一片通红,她也依然固执地不肯放弃自己的意见。 “在没有尽全力尝试之前,我不想听到消减斗志的回答!”弥花大声说。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贵史曾嘲讽地质问她“你可曾认真争取过什么吗”,当时的她只能回以哑口无言。她再也不想这样了。即使会被他人嘲笑,但是弥花相信只要她付出最大限度的努力,她至少会赢得她自己的尊重与认可。 “啧……”被少女的气魄压倒,银只好把头侧向一旁唠叨了一句就小小声地放弃了坚持,“真没办法。那就陪你试到满意为止好了……” “哦呵呵呵,银还真是可爱呢。”剑拔弩张的气氛,因雾原奇怪的笑声而瞬间布满破裂的电气纹,少年与少女异口同声地捂住耳朵大声抗议:“啊啊!不要让我们听到你那个好像腹语术般的笑声啊。” 明明嘴巴不动却传来笑声的样子实在太太太恐怖了! “与其坐而思索,不如立而行动。”雾原弹起清脆的响指,顺势拨开挡眼的黑发,“自我推销大作战之终结弹——用CD来一决胜负吧!” “就算你的话没错,但用那张脸说出来就立刻没有说服力了。”弥花摊手耸肩。 “千本小姐,不好的同伴令你的气质变坏了喔……” “虽然你是在指阿银,但却说中了自己。”弥花随口反击,旋即将眼看又要跑开的话题拉了回来,“那么,事不宜迟!用作噱头的标题就免了!马上开始行动吧!” 在弥花的率领下,三个人当即依照指示,分别回家整理个人履历,然后在老地方的咖啡屋碰头。 弥花抱着厚厚的活页夹,里面夹着自己到达东京一年来从事的各种演艺经历。阿银说得没错,这是一个处处都要论资排辈的社会,虽然不认同,但要进行游戏就必须遵守规则。在整理资料的同时,等于是回首了自己一年间的经历,从手脚发僵的初次亮相,到开始能够娴熟地对应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其间蜕变代表的意义,除了弥花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了解。而就在这些照片、这些文字的点点滴滴间,景棋的身影无所不在。 他是自己工作上的前辈,他是教给她如何生活的朋友,他是弥花最最特别的那足以称得上“唯一”的人……抱着活页夹走出房门的一刻,眼中泛动着水汽的弥花用力扯下了颈间的项链,那曾经支撑她的力量,并不是不再需要,而是为了交换继续战斗的“觉悟”,而要在这里先行舍弃。 跨出这扇门,虽然迟了景棋一步,但是弥花也开始拥有了真正的斗志。她要带着她新的伙伴,走到更加闪亮的舞台。 “再见,小景……” 轻轻地对着只要开口,呵气就会飘散的风里,弥花向已成为虚空的过去告别,走向了伙伴们扬手招呼她的领域。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将黑色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都显得更加精神爽利,少女神采飞扬地宣布,她要提升战斗的阶梯。 “去向业界最棒的业者——自我推销!” 而迎接少女斗志满满的宣言的是……凝固成布满龟裂纹迹的人型化石。 “你你你——”两手抱满乱七八糟的随身杂物的银口吃道,“你知道所谓唱片业界最棒的业者是谁吗?” “你显然是知道的。”少女双手合十地微笑着望来。 “我当然知道啊。请称呼我为娱乐圈活页大字典吧!”拇指一挑,少年得意洋洋。 “娱乐圈活页大字典。”将空空的两手揣入大衣口袋的雾原无表情道,“委婉地说,你的整理机能太差了。你就不会像千本那样,做一个插放资料的履历夹吗?” “她是职业模特!当然会有那种东西!还有哦,你刚刚的话,一点都不委婉——”少年竖起三角眼道:“更过分的是,雾原你穿的是什么啊?现在才只是秋天啊!” 从脖颈到小腿长度适中的大衣,有着难以想象的奢华气息。因为害怕了解究竟是哪种触犯法律底限的皮毛,弥花一直没有敢问。但确实是肉眼可辨识的昂贵品无疑。 “别傻了,”伸出小指吹了口气,吐气如兰的少年双手环胸地说教,“在这个宇宙啊,人类都是只凭外表去判断别人价值的。如果不尽量为自己加分,可是会变成连前台都无法进入,就被赶出去的可怜虫啊。” “宇宙论又来了,你去主演冷暖人间吧。哼。” “呦呦,那是哪个年代的电视剧呀。现在的口号是:一起看凉宫春日吧。” 在一左一右两个各种品质都相差甚远,唯有在吐槽这项指标上不相上下的少年的互攻中(提示案:此处的互攻,只是指相互口头攻击哦。邪恶的读者们,不要想歪。——超级邪恶的江某某留)。弥花三人一行已经来到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的其中一幢前。 “到了。”雾原率先优雅地止步。 “说是到了,可这到底是哪啊!”弥花仰头望去,三十层的高楼外体镶嵌着流行的紫蓝色玻璃。明显的综合性商业用楼,很难区分它的属性呢。 “三个人一起走路,就是会有这种状况。大家都以为别人知道去哪里,结果却到达莫名其妙的领域。”银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耸了耸肩膀。 “别把我说成和你一样的生物。”雾原掏出随身用教鞭,往楼上指去,“说起娱乐圈最有名的四大唱片行,银你肯定知道吧。” “当然啊,毕竟我可是从小就吃这碗饭啊。”虽然险些被人当作提前报废品处理。但黑暗的往事谁没有过呢,银宽松的大脑早就把那黑暗的一页轻轻地揭过了。 “那你知不知道所谓金牌中的金牌CD制作人呢?” 银略微思索,马上答出:“那应该是不隶属任何一家唱片行,以工作室方式出道的制作人,人称煸情派圣手——作曲家仓木琅,还有个八卦说他另一个职业是自由小说家呢。” “八卦什么的就不必讲了,总之——” 雾原猫样的眼神抛向呆呆站立的弥花,“如果千本的目标是出一张最好的唱片,我提议来找仓木琅。顺便一提,这里的十七楼,就是他所开办的琅·工作室。” “为什么他不隶属任何一家公司呢?”弥花至少知道该在见面前,先搞清楚准备说服的对象是怎样的人。 站在开始掉落叶片的花坛前,双手环胸的扑克脸少年悠哉地将目光投向银,后者仅是斜横了一眼,便认命地开始解说:“这个人一开始只是玩票性质地帮朋友录制了CD,没想到那CD一上市,就荣登地下乐队排行榜榜首,结果引发了各界的关注。但是据说他的性格比较奇特,不喜欢受人管束,因此很多喜欢他歌曲的年轻歌手,都是拜托公司特别聘请他来加盟主刀。久而久之,因为他创作的歌曲总能掀起流行,就变成了业界公认的金牌制作了。” “既然这样,请他帮我们制作CD,也就很有可能了呢。”弥花斗志满满地握紧了双拳。 “想得美呀。”银适时泼来冷水,“如果是其他公司的制作人,只要报上星梦工厂的名字,就算我们还没有正式出道,说不定也能吸引有慧眼的家伙愿意拿我们的未来赌一赌看。可是这个仓木琅,却不会被星梦工厂的名号和我们浅薄的资历所说动。” “这么难吗?”弥花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双眼。 “别说还未曾正式出道的我们,即便是星梦工厂的NO.1——人称永远的甜蜜情人中川雅人,要请他担纲制作,也要颇费一番脑筋呢。” 少女显然因这番话受到莫大的打击。而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雾原说出更加可恶的台词:“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颇感屈辱地握紧了五指,弥花喊道:“才不要!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很好。”黑发少年满意地颔首,“就是这样。千本,就是要拿出这种气势,去吧,我和银都会在这里为你打气。” “等等等、你给我等一下!你这番听起来很感人的话语背后深埋的含义其实是——你想让我一个人上去?” “对啦。你是团长。出唱片也好,找最强的制作人也好,都是你提出的。那么——”四只手从背后牢牢按住少女的肩,连同脚跟向前推动在地上掠起一道挟带火花的青烟。 “——就交给你了!” 哗啦——一堆资料被放置在以摇摇欲坠的姿态向前扭动的少女的臂弯中间。更加可恨的是身后的无表情少年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卷横幅,握住两根金属棒迎风一展,上面赫然写着“团长!加油”的字样…… “要见仓木先生,你有预约吗?” 将小麦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穿着唐式上装的女性,伸出食指推了推带着精致白银链子的眼镜,保持着专属女秘书类角色的冰冷礼貌。 别说拿出气势了,就是抱着这堆银硬生生加诸在她身上的资料走路到十七楼,就已经累到说不出话了。站在摇曳着绿色植物的开放式房间入口处的接待台前,弥花来不及诅咒坏掉的电梯,只能以这种狼狈的样子自报家门。 “您好,我是千本弥花。虽然没有预约,但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要见仓木先生本人。” “非常重要的事?”狭窄的眼镜片后投来恍悟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女秘书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不少,就连口吻也意外地带上了奇妙的同情色彩,“那惯例要来的东西没有来吧。” “啊?” “是他的责任对吧。” “啊?” “有这样的上司我真的觉得很丢脸。”柔软的缎制唐装随着女性肩膀的动摇而微微发颤,“明明已经一再教给他正确的使用方法……” “等、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东西正确的使用方法啊? “好了,小姐,我会让他负起责任来的,请先冷静一下。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呀。” “不冷静的人是你吧。我又没有被灵魂附体,当然是一个人啊。”为什么不管事先考虑过多少种状况,真正发生时总会遇到出乎意料的情形呢? 眼看着不知道究竟在哪个领域发生了可怕误会的秘书,在圆形皮椅上优雅地转过包裹在软缎唐装里的身段,伸出食指按下通话机的按扭,弥花的大脑依然处于乱糟糟的状态。 “先生,怀抱着你罪孽结果的年轻女性正站在我的前台旁。如果你敢因此跳窗而逃,我可是会轻视你的喔。” “……真为难呀,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犯下过如此美丽的罪孽呢?” 回应秘书小姐口吻严厉的发言,是超出弥花想象的年轻且亲切的声线。这种第一直觉的好感,一直保持到看见他本人为止。 坐在黑白二色构成的简约主义办公柜后,衣着随便的青年本人却像用他整个存在诠释着“奢华”二字。微卷的头发垂过肩膀,用手帕略略打了个结。从那头像混入了一束月光的美丽发色和透彻无彩的眼眸来看,他应该是个混血儿,柔和的轮廓又很具有东方特色。 隔着设计精良以流澈弧线围起的办公桌,在经历了对方意料之外的美貌冲击后,弥花将怀中的资料夹一股脑地放了上去。对呢,她可不是来观赏美男子的。在十七层楼的下面,还有两个手举着“团长加油”字样的伙伴在等候她的佳音哩。 就算要拜女秘书不知在什么地方产生的误会所赐,但既然已经见到本尊,接下来当然要拼命说服对方。深吸一口气后,少女抬起了嵌入坚定意志的眼眸。 “仓木先生,我知道您是业界公认最出色的制作人!请帮我们FOF制作一张唱片吧。” 没有更多修饰,弥花开门见山。 “这是我们团队的个人活动履历,虽然在您看来,都只是浅薄的经历而已,可是至少说明我们是认真努力的艺人。请相信我们,给我们一个能继续在业界生存下去的机会吧。” 弥花几乎不敢停顿地滔滔不绝。自己所说的一切,全都是幼稚唯心自我本位的语言。如果小景在这里,一定会苦笑着这样批判吧。可是她只是个笨拙又普通的女孩,没有了家人的庇护,就什么也做不到,甚至就连自己是这样的愚蠢,也是在最近一年才体会到的。可是还是不能放弃,即使是这样愚蠢浅薄幼稚的自己,如果自己放弃她的话,就更没有谁会对这个笨蛋抱以期待了啊。 她所拥有的就只有“我会努力”这样的咒语。 她所拥有的就只有“请相信我”这样无助的凭依。 她所拥有的全是些不可能在事前证明她价值的东西…… 她没有任何资格强迫面前的人来相信自己…… 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做这些会被人嘲笑的事,因为,即使站在最危险的利刃边缘,她也不曾想过要放弃! 闪烁着意志的双眼,凝结着恳切心情的话语,若是能感受到这种心情的百万分之一,就可以理解她所做的并不只是无谓的事。 带有异国风姿的美青年,一直含着淡淡的笑意,听着弥花笨拙却又用力地自我推荐。这样的话语,他听过很多遍。只要地球还转动一天,就永远不乏拥有梦想的年轻人。狡猾的、自信的,甚至傲慢的……带着威胁与利诱……各种各样的……相形之下,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出色的口才,可是她有着奇妙的特点。那就是她虽然很恳切,却并不会卑微。 要怎样做到这一点呢,仓木琅深感好奇。 就像明明是在乞讨的人,怎么可能还会保有尊严呢。直觉让他对面前的少女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探询的心情。但更重要的,令他之所以未曾打断少女无意义的演说的缘故是——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带着些微犹豫的口吻,令弥花滔滔不绝的演说不自然地中止。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瞳的同时,青年“啪”地拍了下手掌,“想起来了!是和隆一喝咖啡的时候,好巧呢。” 没有任何一句话会比这句更让弥花感到羞辱了。原本以为,就算理所当然地被拒绝,至少自己的诚意感染了对方,他才会愿意听自己把话说下去。可是竟然、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弥花没有因紧张而颤抖,却因这愤怒和不甘产生震荡。难道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受到贵史的庇护,才可能令对方听自己讲话吗? 自己所有丢脸的样子、凄惨的样子,倒霉的样子,软弱的样子,全都被那个可恶的黑发男子看在眼里。削薄无情的嘴唇总是含着一缕嘲弄的讽刺,遮住半边脸孔的刘海让人觉得险恶阴郁。冷眼旁观的淡漠,即使对于陌生人来说,那淡漠是如此理所当然,但不知为何,就是会让弥花每次想起都觉得愤怒不甘。明明应该感激,却又觉得不可原谅。 对,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该无偿对她好。 可是、可是……虽然明白这样的道理,还是无法释怀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弥花并不了解,也不承认内心隐含的期待。 如果那一晚相遇时的贵史,会像景棋一样,温柔地照顾明明是陌生人的弥花。如果他能像浪漫小说的男主人公一样,对落难少女施予最温柔的援手……弥花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在期待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事! 她下意识地把吃过的所有苦,都加诸在贵史隆一的头上。对啊!就是这样不讲理!因为心情本身,就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事。想着总有一天,要变成强悍的人,要变得最强悍最美丽,向那个总是带着可恶表情的男人炫耀说:“看!我很强悍呢。” 想让那个嘲弄别人的家伙、把她当成弱者的家伙、自以为是她恩人的家伙……对她另眼相看。把她只在他一人面前感受到的劣等感统统偿还。可是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都要遇到和那家伙有牵扯的人啊! 恼羞成怒的弥花因太过强烈的自尊心失去理智,调头转身的一瞬间。 “呀呀……”摘下眼镜站起身的男子,一把拉住了少女的手臂,带着苦笑的声音有着意外的清润甘甜:“你的自尊心未免太过强烈了,我并没有说出任何对你无礼的话呢。”

“总之呢,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团名了,那就彼此见个面吧。” 位于二十五层的办公室,坐在宽大皮椅中看来很是悠哉的制作人的脸,让两队少年一瞬间都升起了想要暴扁他一顿的念头。 “老头,我从很久以前就在怀疑了。”手指握得嘎嘎响,银瞪起狭长的眼睛奋力将拳头砸向桌面,“你究竟看我哪里不顺眼,为什么要把我塞到那种全是外行人的团队里?” “全部——不懂吗?”挑起紧蹙的眉,制作人猛地合上手中的资料册,唇形一张一合吐出掷地有声的暴语,“我看你全部都不顺眼!你这个三白眼的无礼者,给我坐下!别忘了,从现在起,你的耻辱就代表着你们整个团队的错误!” “我们的协调性不太合适。”雾原无表情地举手申请,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以把那边那个戴着兔子耳朵的金发弟弟换过来吗?” “那不可能,一开始就说过这是比赛了。还有莫非你是面瘫吗?不管长得再漂亮,艺人是不会讨人欢心就没有存在价值的商品啊。” “制作人大叔,以娱乐圈来论,您的个性似乎不够圆滑呢。” “用不着你指出我的缺点,既然已经签了临时合约,你们就是我手下的艺人!我是为了对你们的言行负责任才会这么严厉苛刻!” 雾原怀疑地望向弥花,“真是这样吗?” “他自己都说是苛刻了……” “我可不是为了那些无聊的理由,才把你们叫过来的啊!”制作人单手握着资料夹的根部咚咚敲打桌面,提醒以三VS三的姿势分别站在两旁的少年少女。 “FOF对EAA,对抗游戏已经开始了!我会帮你们接洽一些有利于发展的通告,但是谁能将机会握在手中,则要看你们各显神通了。去吧,用自己的本领相互竞争抢夺工作吧。”露出残酷的微笑,英俊的制作人大哥吐了口烟圈,潇洒地宣称:“这就是人生呀。” 弥花无言地举起木牌,上书——作者曰:“潇洒”是只有贵史隆一才可以使用的专用语。 雾原诧然:“这么说,贵史是真命天子的传闻是真的吗? “啊——我终于明白了。”拍了拍手,凝视真红一组良久的银,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以一切谜题都被解开了的口吻宣告:“怪不得不可以交换人选,那边三个全是自来卷呀。” “你们三个蠢货!”制作人发火了,“再恶搞下去,我就要扣分了!” “那么,第一次的考验什么时候开始呢。”帮制作人把话题拉回的是站在真红身侧的少年。听到那个惯于自制的熟悉声线,弥花习惯性地向他望去。 少年用墨镜遮掩了一切表情,即使如此面对面,也无法看清他究竟在想什么……景棋……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来对待我呢。 少女痴痴地凝视背靠白色墙壁把头偏向另一侧的少年,而制作人已带着愤然的口吻掷下充击力十足的话题炮弹。 “听好了!虽然不是一把定输赢,但比赛也并非全无时限。因此要把握好每一次的机会。《风雅杂志》你们知道吧?” 那个杂志……弥花瞪大了眼睛,那是以前找不到工作时,她曾以自由模特的身份拜访过的那家呢。她还记得那边的编辑长是个相当严厉的女性,当时的弥花还被狠狠地奚落了一番。最重要的是……她还在那里遇到了可恶的贵史。说起来……贵史先生为什么会在那里呢? “我知道哦。”雾原举手,“时尚杂志界的龙头。以高贵、高档、高雅为主流特色风尚。是上流社会大小姐们最爱阅读的杂志之一,被称为上流社会流行前沿的风向标。” “唔,和你那个无表情的脸不同,你对资讯的掌握和反应都相当不错嘛。”双手交织,制作人微微颔首,额角上却攒起由青筋组成的小小十字,“不过以后再说话时,请不必举手。这里并不是在课堂啊。” “那么新工作是《风雅》的拍摄吗?”真红双眼闪亮到脑袋后面都要开出小花来了,“好棒哦。” “哼哼。”嘴角勾起一丝险谋家的笑容,制作人俯身朝白磁制的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真红,不要想得太美呀。这次可是封面摄影哦。能上知名的《风雅》封面,可不是件简单的任务,你真的行吗?” “请问。”雾原习惯性地举手,在制作人眯眼的同时,又把手放了下去,“请问,我们一组三人,只要有其中一个能获得上封面的资格,就意味是我们这组胜利了吧。” “没错,就是这样。”眯起的眼眸在圆形眼镜后弯了起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谁能成为《风雅》的封面模特!谁的那一组就取得了胜利的一分!” “那么走吧——”雾原反手拉起弥花,“不用继续浪费时间了。” “呃?但是……”弥花来不及反对,已被雾原拉住右手。 “还有那边那个笨蛋,再听下去也是这样。与其坐而思索,不如起立而行。” “说得有理……”银在点完头后才迟钝地大怒,“等一下!笨蛋难道是在说我吗!” “你不是都承认了吗……” 望着打打闹闹走出房门的三个人,坐在大写字台后的制作人微微莞尔,“真是精力充沛的一群家伙。那么你们呢?”镜片后的视线投往真红那边,“你们不走吗?” “我?”穿着鲜艳服装的少女,手肘枕在膝上托着脸颊,明艳的眼眸随着歪头的动作微微瞪大,“我在等你把话说完啊……” “呀……”制作人以诧异的表情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真红,你一定很得工作人员的喜爱吧。” “对呢,”少女用食指抵着唇瓣眨了眨眼,“想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生存,就要掌握自己的处事之道。” “呵呵……看来你的伙伴也和你有着相同的属性哦。真是有趣。”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制作人把身体向后交由宽大的椅背,“明明只是随意搭配的人选,竟会产生奇妙的共性。我对你们的战斗,将非常非常期待呦。” 靠窗而立的高挑少年,像是不经意般地把视线投往横伸着几簇枝叶的窗外。曾经终日粘着他总是神情紧张的少女,正在灵巧地追逐其他人的脚步…… 而他,却没有更多改变。 “雾原,你是不是已经想出办法了。” 大厦门口,穿着夏季夹克的银,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少年。 “哪有那种事。”雾原无表情地掏出几枚硬币,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弯下腰,“现在才开始要想呢。” “你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我还以为……”弥花的话尚未说完,雾原已经向她掷来一罐咖啡,“队长不是你吗,不要把事情都推到别人头上啊。” “我、我知道了……”接过还有些烫手的咖啡,弥花的脸上皱起小小的挫败。 “喂喂。我的我的……”银像招财猫那样向雾原连连招手。 “什么?”雾原平静地回望。 “我的那杯啊,你怀里不是还有两个嘛。”都已经买了他的分,竟然还装傻。 “你说这个啊。”雾原恍然地举起左手,“这个是给我的。” “右边的咧?” “右边的?右边的也是给我的。” “你!!!” “难道你不知道我习惯一次喝两杯的吗?” “雾原你不要和银开玩笑了。”这家伙表里不一到可怕的地步,弥花挤坐到两个人中间,作为缓冲垫,以防脾气暴噪的银真的会被雾原气得失去理智。 坐在围成圆形的花坛前,各自捧着一杯咖啡。FOF小队第一次作战会议开始。 “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直接成为那本杂志的封面模特呢。”平伸着两腿,弥花仰望蓝澄澄的天空,叹气般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这回事吧。千本小姐。” “我说雾原你,不会是这本小说里专门负责吐槽的角色吧!”银受不了地抱头。 “就算这种模式没有先例,作者是那种只要认为‘有趣’,就会坚持贯彻的人啊。”雾原直视着前方,“同理,纵然我们想要登上《风雅》的封面看来是多么没有胜算的任务,只要我们坚持我们能行,就可以找出办法。” “那完全是歪理吧。” “世界上的正义啊,就像变态超人用来外穿的内裤一样,已经在洗衣机里积攒了小山那么多了。所以偶尔出几个按照歪理行事的家伙,不是也挺有趣的吗?”看着少年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微笑,银和弥花瞬间怔了一怔。 “啊啊,他笑了!比熊猫吃鱼还要珍贵的镜头呀!” “哈哈,就是这样。”雾原轻轻拍掌,“现在看起来,你们比刚才有气势多了哦。记住,对我们不利的情形,对于‘敌人’也是一样!” 敌人吗……雾原轻易脱口的名词,在弥花的心里击起酸涩的回荡。她……真的有办法把景棋当作敌人吗? “在这里商量也不是办法,我们边走边说吧。”雾原瞄了眼手表,率先迈步,银和弥花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怎么说呢,每有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其中之一自动担当起“领袖”类的角色啊。 “《风雅》的封面,常常选用一些大家闺秀的照片哦。”雾原边走边讲。 “所谓的大小姐们不是梳着卷卷的金发一脸痴肥的火腿子吗?” “你那是哪个年代的概念啊。色艺兼备的淑女名媛,大多隐藏在无人知的深闺呢。” “那外来的模特呢?” “也有啊。但都是国际知名的人物。怎么想,也不会启用普通的小角色。” “是这样啊。”弥花尴尬地握住自己的袖口,怪不得上次去自荐,取得了惨败的结果。 “所以我们直接走捷径就好了。”雾原举起一根手指,“世界上的小道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我们拿来嘲笑那些直线行走的家伙们的。” 银:“喂,他再继续这样宣扬歪理,没有问题吗……” 弥花:“我不知道…不过邪门歪道的取胜手段,怎么可以在热血少女漫画般的情节中成为主题呢?” “千本小姐,”双手叉腰,穿着优等生制服的少年无表情地宣告:“在这个宇宙中啊,不是正义一定可以取得胜利,而是胜利的永远都叫做正义。这句话是仓峰和也说过的哦。” “好可怕……他的口头禅已经从世界这个宏观概念上升为宇宙了……” “对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地铁口停下来啊。”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雾原再次瞄向手表,“我上补习班的时间已经到了。明天三点在这里集合。现在拜拜。” 望着轻松地搭上扶梯的少年背影,桔色头发的少年和黑色直发的少女,同时产生了想要杀人的粗暴理念。 “杀死宇宙人,是不会被判刑的吧……团长……” “作为团长,我批准你……” “我已经觉得累了。” 轻轻搅动咖啡杯里的银勺,将茶色短发一丝不苟地梳于脑后的干练女性,在光滑的眉心蹙起一丝皱痕。 环境清幽的咖啡馆内环绕播放着能够使人放松精神的乐曲,搭在女性肩膀的仿欧式短款斗篷,在因门被推动而带起的风里随着音乐轻轻打转。而集高雅与干脆两种特质于一身的女性,正以厌烦的表情瞪视摆在藤编圆桌上的杂志。 “反反复复总是作着相差无几的内容,难道你不会感觉厌烦吗,贵史?” 对坐的年轻人抬手点了一份绿色冰激灵,才转头笑道:“对于还能赚到钱的生意,我永远不会厌烦。” “可恶,只有老板才会说出这种台词!” “阿乡,你也只是弹性疲乏而已。”拨了拨挡眼的头发,贵史隆一宽慰着自己的金牌主编,“人类如果长久持续同一样工作,就会渐渐失去前进的动力。所谓追求梦想的时候比拥有梦想时要更有冲劲就是指这种情况。” “那么为了让我能更有动力,你为什么就不能通过我提议的原案呢?”虽然还保持着单手托腮的造型,但是美丽精悍的女性的额角已经出现了标志抽搐的青筋。 “呵呵,所以我不是请你吃饭作为补偿了吗?” “公事与私事不要混为一谈。”女人提醒道,“不要因为我们已经有十年的交情,就随便应付我哦。” “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们的杂志是经过长久的经营才取得的稳固定位。我不需要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作为吸引眼球的手段。” “明明比我还要小两岁,脑筋却出乎意料地顽固。”女人从斗篷式的外罩下面拿出细长的香烟,“杂志如果没有新奇的手段,就意味着将要步向腐朽。这就是我感到疲劳的最大原因。” “阿乡,你应该没有那种‘我想到的东西其他人一定不会想到’的傲慢吧。” “当然。” “既然很多人都能想到,那么谁都没有去做的原因是什么?因为看不到利益呀。抱歉,我是商人。” “不……”女人的嘴角小小地抽动,“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醉生梦死混吃等死的缘故呀。”她猛地把手掌拍上圆桌,“贵史隆一!如果你也是这种程度的上司,我早就离开你自立门户了!之所以能够合作到现在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呀!” 青年浅笑着执起咖啡杯,“当然是你没有资金的缘故啊。” “蠢男人!是因为我还在看好你的智慧啊。” “拍马屁也不行!什么‘花与美少年’……这种三流杂志每天都在做的主题,不可以出现在我们杂志上!”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女人的微笑加入了危险的成分,“你认为这是个三流创意……” “难道不是吗?”男人也微眯起眼。 “你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少女的浪漫……” “哦,当我去巴黎旅行前,问你要珠宝还是玫瑰作手信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啊。” “我们的杂志面向的是未成年的群体。对于这帮超级有钱的小姐而言,绝对是浪漫比珠宝更重要吧。” “所以我才决定出席‘淑女大’,请未来的获胜者参与杂志拍摄啊。” “所以我才说贵史隆一是笨蛋啊。比起同类的女孩子们,少女们更想看到的绝对是美少年你懂吗?” “比起作为袖手旁观的观众,绝对是能让她们亲自参加的活动才更有生命力。” “这么说,你是绝对不允许我搞这个花与美少年特辑了吗?”危险的成分越加浓厚。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一个编辑长的面子问题! “如果真的有能让身为男性的我,也感觉与鲜花相配的臭男人的话……”虽然勉强硬撑起一个哂然的微笑,但是贵史的气势明显被燃烧着怒火的女人压了过去。为了一次刊头,而失去黄金般的人才的做法不是明智之举。 像大蛇与蟾蜍之战般,两个人紧紧盯住对方,四目相向火花炎炎的瞬间。 “抱歉。可以打搅一下吗?” 清悦柔和的声线温润地响起,志雪乡与贵史隆一同时转头,触目所及的是被抱在怀中大把大把的粉红袅丝花。 “淑女大赛?那是什么?” 少女捧着少年递来的咖啡,一边问道。 “是一个大小姐们参加的比赛。”雾原抬手叫来计程车,“今日的会议地点,暂时去我家吧,有些必要的装备放在那里。” “你好像很忙的样子啊。”人高腿长的银率先迈入计程车的助手席,把手放在抬起的左膝,嘲笑道:“还要上学的你,不会拖我和千本的后腿吗?考生!” “没关系。留个一两年级算什么……我开玩笑的。千本。” 少女脸上有如晴雨表的转换虽然有趣,但雾原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良心着想,不再逗弄老实人。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捷径吗?”弥花略微思索后提问。 “对。我得到消息,这次活动主办方有《风雅》的人会出席。如果我们能在这次活动中取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吗?”银对着反光镜露出不满的表情。 “比起毫无准备的毛遂自荐已经多了百分之八十的点啊……”雾原无表情地回应。 “就是说,毛遂自荐的可能是百分之零吗……雾原,你说话的方式真是超级惹人厌,在学校里真的交得到朋友吗……” “没关系。天才永远是孤独的,这是人世间的定理。”少年眨了眨浓密的眼睫毛,悲怆地捧心宣告。 “那个……”为防止这两个属性不合的家伙再度吵起来,弥花插嘴道,“你刚才说过的装备是怎么回事?” “看到就知道了。” 如雾原所言,当车辆停在位于世田谷区的豪宅,进入装饰奢侈铺着富丽地毯摆着白色雕塑的大厅,再沿楼梯往上进入堆满豪华公主长裙的房间后,银确实是以哑口无言的木头人形象陷入了“看就好了”的停摆状态。即使是弥花,对着这堆小山般的豪华礼服也陷入了动摇。 “这就是所谓的装备吗……”弥花感觉脱力地坐倒在服饰山里。 “当然。对于漂亮的女孩子来说,这即是武器库吧。”雾原不为所动地宣告。 “在讲那些事之前……”用手捂住额头,好像一脚踏入异世界的银挣扎着摆手,“雾原殿下,你的家为什么会好像宫殿一样夸张啊?” “干吗突然称我为殿下……读者会把你当成死老百姓的。阿银。” “我本来就是死老百姓啊!啊啊!千本,你怎么还能保持理智!这家伙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啊!”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既然就读那种学校的话……再说雾原秋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啊。弥花觉得倒是银这种大受打击的样子比较令她感觉黑线。 “算了,我理解。”雾原转向弥花,平静道:“因为那个家伙是连鹅肝和鱼子酱都没有吃过的庶民。” “我是庶民又怎样啊!这是草根当道的年代!吼吼!” “不要理他了。”把手搭在弥花背上,雾原引领她环视屋内的“装备”,大方地宣布:“尽情挑选你喜欢的吧。” “但是这实在也太多了点……”弥花的脸一阵抽搐。 “我只是让他们搬两三家服装店的衣服来,结果就搞成这样。”雾原伤脑筋地捏住秀气的下颌,“他们真是太夸张了。” “夸张的是你……不,当我什么都没说……”弥花的肩膀越垮越低,终于无力地再次跪倒在长裙的海洋,“我一个人是无法将这些全部试穿完毕的。殿下。” “不光是你啊。”雾原一把揪住摆出逃跑式的银的外套,“还有我和阿银,我们三个要一起参加哦。” 弥花+阿银:“……”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弥花不抱希望地问,“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殿下,你一开始说的确实是‘淑女大赛’吗?” “当然。”少年肯定地回答,“是淑女们参加的大赛哦,以选出最具大家闺秀风范的年轻女性为目标。” “你你你……”弥花开始口吃起来,“你和阿银也要一起参加?” “当然。”少年肯定道,“不管怎么想,也是三个人一起参加,获胜的可能性更大吧。” “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雾原已经一边说话,一边换好第一套露背衫了,“男扮女装是时下最具流行元素的题材之一哦。对了,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两分钟后…… “我不要参加啊!”庶民银的惨叫声从雾原家的豪宅内传出。伴随着—— “阿银,其实你的扮相很美耶。” “对啊。野蛮女友+腿毛也是最近流行的卖点之一啊。” “超级金千小姐大赛”——以粉白色的蔷薇围绕扎束成的字体,令评审席上的某人陷入了一瞬间的恶寒。 “请问。”他压低声线问一旁梳着背头用着银色袖扣状极绅士的男性,“比赛会场的布置请的是哪家公司?” “听说他们的企划案已经排到明年年初了,您没有希望预约了。”绅士简洁而礼貌地回答。 “不。”他强调,“我只想永远避开与他们合作的可能!” 瞄了他一眼,男子咳了咳,“是活动理事会会长,以资助艺术为名开办的试验性企业。” “我明白了。因为他太有钱了,为了巴结讨好他,通过那家小公司来和他攀交情的人也就大有人在。啊啊,这下子我心中的不解之谜就完全解开了。” “您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吗?” “在与我自己的利益无关的前提下。” “那么我还是先行提醒您好了,既然您也是评审之一。虽然我们采用不计真名的比赛形式,这是为了替落选的大家闺秀掩饰和保全体面。但能够拿到邀请函的选手也都统统来自于名门。您明白我的言下之意了吗?”绅士善意地微笑。 “我只是弄懂了评审席上的灯光为何竟如此昏暗的理由。” “呵呵……笑话如果说得不够直接,人们是无法会心一笑的。” “没关系。我只是个评委,并不是搞笑艺人啊。” “好了,别再说笑了。”绅士拿起放在面前的猫头鹰型假面,握住下面长长的握柄挡在自己的脸前,“看,比赛已经要开始了。” “为了不被落选的小姐们利用权势打击报复,您还真是双重保险啊。”佩服地望着那个好比化装舞会的假面,贵史隆一露出钦佩的笑容。 此时,装饰得好似华丽宴会厅的华堂美轩的另一侧,捏着七号选手牌和三十一号选手牌的银与弥花,正分别把头扭向左右两边的方向,尽量不看前方的进行着低声交谈。 “一号、七号,三十一号。既然是由雾原一起报名,为什么会差距这么远?”打扮成阿拉伯少女的银不解地问。 “雾原他说在任何比赛当中,最初及最后的选手都比较易于引发评审关注。” “那我的七号呢?” “……” “……” “……银,你喜欢吃青蕉吗?” “千本,这个话题转换得一点也不高明。你就直接说那家伙没对我抱过期待就行了。” “他已经站到舞台中心了。” 伴随弥花绝望的低语,一直望着左侧的银还是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了正前方。聚光灯下,正襟危坐在歌特风格的金红色高背椅上的“少女”,有着雪一样白的肌肤,漆木一样乌黑的头发,结霜的紫葡萄般澈透美丽的眼眸,黑色的女仆装在边沿处装饰着繁复的蕾丝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少女”就像微笑前的蒙娜丽莎,过于面无表情了点。 “一号参赛者,请自我介绍一下。” 雾原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是来自东京的化名‘你也爱吃青蕉吗’小姐。今年十七岁,高中三年级。预计重读。口号是:有些事不得不马上去做,为此留级个两三年又算什么……” 弥花+银:“我们……装作……不认识他吧……” 一瞬间骚动起来的评审席勉强地传出第二道指令:“请您展示一下您的才艺好吗?插花、钢琴,或者剑道也没关系。所有需要的用具,都可以在现场马上备齐。” “没关系。我不需要道具。”无表情的美“少女”举手回答,“我的才华是——讲冷笑话。” “……” 瞬间的宁静预示着某些不安的前兆,但位于台中心的“少女”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展现他的才艺了。 “那是非常恐怖且闷热的一个夜晚……” “你也爱吃青蕉吗”小姐,用像讲怪谭一样的口吻平板板地说道:“一个叫做江玉郎的男子在QQ上碰到了很久没见面的老婆,老婆异常活跃地与他聊了很久很久。平常都像死人那样沉醉在动画片里无声无息的妻子,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热情且乐于聊天呢?江玉郎的心里充满了惶惑。而就在他们聊得最欢快的一瞬,老婆突然打出一行字——”雾原猛地提高嗓门,“亲爱的!我下载完了!886!” 评审席:“……” “我的才艺——展现完毕。”雾原跳下高背座椅,鞠了个躬,面无表情地提着裙角飘一般地离场。 评审席:“……” 观众席:“……” 选手席:“……” 死一般地寂静长达五分钟后,评审席上响起了整齐划一却丝毫没有干劲的掌声:“啪——啪——啪——” 银捂住陡然扭曲的身体,“团长,我想死……”为什么他要和这种人共同组队啊。呜呜…… 弥花用手扶墙撑住自己,“如果你死了,他会在你的墓前,继续讲那个冷笑话的后续。” “怎么?还有后续吗?”银惶恐而果断地抬眸,“那我还是坚强地活着吧。但是团长,我们真的可以胜出吗?” “那就要看你的了……”弥花死死扯住银的袖子,“你给我好好表现!要是敢和雾原一样,我就杀了你。” “汗,团长,你好像变强悍了耶。” “存在就是改变。和你们在一起,不变才奇怪吧!” 在花瓶般耍弄着小可爱的二三四五六……号过后,拥有细长吊眼的阿拉伯风情“美少女”同手同脚地迈上了舞台。 “他不是J家养成的美少年吗?”女仆装的雾原站到了弥花身后,面无表情地吃着零食,一面毫不客气地指出,“怎么上个台会紧张成那样?” “因为你让他穿着女装呀!” “可我不是也穿着来了吗?” “不是每个人的神经都和你一样,像沾水棉花啊!殿下!” “你终于有干劲了哦,公主。”拥有乌黑眼眸的伪美少女,回应同伴的大喊大叫,是嘴角上挑溢出美丽的浅浅微笑。 “我……”弥花的脸陡然红了起来。确实,自从与景棋在意料之外的情境下展开重逢,她就受到很大的打击与震动。雾原的搞怪,确确实实,是放松了她紧绷的神经……这样说起来的话,她悄悄侧头瞄向女装的少年。少年正无表情地双臂环肩,目视前方,“阿银的舞蹈蛮不错的耶。”说着,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果然,他根本就是乐在其中。竟然会有一瞬间认为这个叫做雾原秋人的古怪少爷是为了帮自己才故意这样做。怎么可能嘛。弥花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会有那种温柔之心的人,果然只有小景一人而已。 直视着前方,弥花握紧了手指。哪怕是为了赢回景棋,她也绝对不会输给真红!而在这里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属于她千本弥花的宣战布告书! “三十一号——” 在那个与她格外有缘的号码终于被叫到之后,弥花昂头走向了聚光灯的最深处。 美丽、知性、礼仪……不管是穿着和服优雅的步态,还是跪坐时挺直的腰身。披着长长黑发的美丽少女周边环绕的就是一种足以被称为“高贵”的氛围。坚定明亮得像在凝视的瞬间会被摄去魂魄的眼眸,偏硬的发质有几绺绕过印有秀丽花朵的绢丝和服肩头,大部分则像黑亮的钢丝倾垂到腰。最后一位参赛者,在自报家门时说出了:“青……葵。”这样与本人有着同样秀丽姿态的化名后,展现了古筝演奏的才艺。 “虽然不知是哪家的千金闺秀,但确实教养良好呢。” 评审席上的绅士,稍稍移开了挡脸的猫头鹰假面,微笑说道。 “说得有理哦……”坐在他旁边的年轻评审,则饶有兴味地扬起了嘴角。 当初会给她那张名片,他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坐在铁门的一侧,浑身泥泞的少女黑暗中只有拼命忍住眼泪的双眸闪烁着意志的光芒。他很想要知道,十七年来过着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生活,又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在被弄人的命运推入生活的沼泽以后,还会保有那纯澈的眼眸吗? 就算只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他给了她那张名片,给了她可以生存下来的契机。 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少女,却有着意外顽强的个性。即使遭遇了不公正的对待,也还是一步步再次走到他的面前。 “为什么总要让我决定你的命运啊,唉,我又不是长腿叔叔……”虽然这样抱怨地嘀咕,坐在选手们无法看清评审的黑暗席位上,贵史隆一不知道他所露出的是一种包含着宠溺的浅浅笑容。 像酒会一样充满社交性质的游戏般的比赛宣告结束,获胜者是不知来自何方自称青葵的神秘千金小姐。而像灰姑娘一样夺得公主桂冠的少女,却在被伙伴们拥着欢呼的同时,泛起一抹苦笑。 自报家门的一刹……她险险说出她是来自青森的千本弥花……不可以,在这样的场合,说不定会遇到曾经认识她的人……虽然这里是陌生的都市东京,但也难保不会遇到青森的熟人。明明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却害怕遇到熟知自己过去的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弥花有着很多的疑问,却已经没有了能够帮她解答问题的人。 “这位小姐,你愿意参加我们《风雅》杂志的主题拍摄吗?” 好像是化装舞会,隐匿着真实身份的公主,透过宾客们手中高举的玻璃盏,在枝型水晶灯下,遇到了分开人群向她走来的王子殿下。 黑发的青年,有着熟悉的满不在乎的残酷微笑,长过了肩膀的黑发削薄散落披洒在黑色礼服。在银吹出口哨的一瞬,弥花却感觉和服内的双腿在微微地颤抖。 “我很愿意。” 而在她鼓起勇气直视贵视之前,身畔另一侧的雾原,已经把手塞进了贵史伸来的手掌中,无表情地应承下来。

存在于视线前近在咫尺的少年的照片,竟然是她遍寻不见最最思念的本体。霍然抬起头,任由黑发瞬间向后滑去发出沙沙声响,注视着真红手中的照片,弥花几乎以为自己身陷在不真实的梦境。 “景、景棋?” 伸出颤抖的手指,却被少女恶狠狠地打掉。 “这是我先挑到的——”带着恶意的微笑,真红炫耀地说道。她并不是不了解景棋对自己的重要,而是因为知道才故意挑选了景棋吗?弥花的视线锁定在真红的额角,倔强且愤怒地咬住了嘴唇。 为什么景棋的资料竟会出现在星梦工厂的档案室里,明明是难得能与景棋再会的契机,却像是受到命运捉弄般地再次擦肩而过。真红的手,创造了自己得以与景棋再会的机会,却也要把他和她就此变成两个团体的敌人吗? 想到少女是故意这样做,弥花就觉得不能原谅对方。而即使哀求她与自己交换人选,带着敌意看着自己的少女也绝对不会同意吧。 在弥花只能怔怔站立的同时,制作人欧阳澈,已经分别从她与真红的手中抽去了她们选择的卡片。 “雾原秋人,景棋?呵呵。你们选的人都很不错,也都很麻烦哦。” “这是什么意思?”真红挑起染成红色的弯眉。 “只顾看照片可是会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栽跟头的哦。”欧阳学着真红的样子挑起一边的眉毛,将两份资料在随身夹带的记事本上作了记录后,重新还给少女们。 “只需要看一下他们的个人档案,很快就会发现问题所在吧。” 回应这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式的回答,是真红粗鲁地抢过弥花手中的表格重新审视后,不满地提问:“我怎么看不出来?” 笑眯眯地伸出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摇了摇,英俊有型的制作人回答:“这,也是经验。好了,在我们准备第二名人选的同时,你们就努力去把自己选择的第三人带回到这里吧。” “这有什么难的。”真红讽然微笑,“既然是他们自己把资料寄来,就表示他们曾经很中意星梦工厂啊。现在机会从头空降,他们应该对我们感激涕零。” 真的是这样吗——弥花怀疑地再度审视自己手中的照片。 名为雾原秋人的少年清冷地凝睇世界的表情,让弥花对于能否说服这个人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动摇。总觉得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呢,可是归根到底,自己在还没有认真挑选后,就因为真红的打差,将错就错地选择了这个协调力看起来等于零的少年。 最最不甘心的,当然还是竟然被她抢走景棋的事了。 “先说好哦。”像看穿弥花阴悒表情背后设想的内容,真红斜挑来一缕视线,“景棋是我挑出来的。选择了他,给他机会的人,都是我不是你!” “可是我怎么会想到他也在这里呢。”弥花愤愤地回击。 “为什么想不到?”真红冰冷地反击堵住了弥花更多的语言。 “至少……”停了半拍,弥花恳切地说道:“请把景棋的联络方式告诉我。我很想再见到他啊。” “会见到的。”真红骄傲地说,“因为你会是我们的敌人。” “不要说这次组队的事了!”弥花大声喝斥,“你明明知道,我和景棋是交情很好的朋友!我只是想要见到朋友呀,又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别傻了!”少女厉声回击,“如果是真正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联络对方的方式啊。何况我的敌人,也必须成为我同伴的敌人!你们的友情,本来就已经成为我的麻烦了。” “既然你这样想的话,就把景棋交给我!” “不好意思,我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哪。”少女狡猾地微笑,扬起照片烙下亲吻,“这是我挑中的成员,我会和他一起努力,努力地打败你!啊哈哈哈哈!” 说完混合着扬声大笑的话语,娇小的女孩儿愉快地跑向走廊,回眸狡黠地眨眨眼,“比赛开始了!” “她说得对。”凝视着真红的背影,制作人背手看着弥花,“比赛已经开始了。如果你还僵在这里,就等于输了先机哦。” 弥花咬了咬牙,尽管心里还有着因景棋带来的冲击,但是如果就在这里,在起跑线认输的话,自己又有什么面目见到景棋呢。 一直幻想着,再次与我喜欢的你见面的时候,能够成长为坚强美丽的女人。 可是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竟然会成为敌人……这种事、这种事……向前迈步的同时,握紧双拳的弥花品尝到了心情的复杂。 她希望真红能够带来景棋,这样就意味她能与景棋再会。但同时,她又希望景棋可以拒绝真红,这样她就不必与景棋为敌。而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完全没有考虑过景棋个人的感受,沉浸在自己完全没有进步的羞耻与懊恼中,弥花迈开沉重的第一步。 赛程开启的第一日,便下起茫茫大雨。涌动在街面的雨伞下,人们已经开始换上了颜色鲜亮的夏装。畏惧雨水带来的寒气,弥花在连身格裙的外面,套上了夹层的双扣外套。把长发系成一束直直的马尾,打着伞,站在“泽中”私立学院的门口。依靠肩膀和微歪的脑袋夹住雨伞,她用空闲下来的手把放置在口袋里的资料卡掏出来重新阅读。 “雾原秋人,十七岁……” 按照档案中书写的联系地址找到这里,弥花隐隐地察觉到了所谓的似曾相识究竟是什么。这家学院,很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读的所谓“贵族高中”,不久前的弥花,也属于这其中的一分子。 站在冰冷的下着雨的街道,被随风斜飘起的雨末打湿额角。因为害怕错过,只好站立在马路边沿,任由被负责接送天之骄子们上下学的车辆把自己的白袜溅湿。弥花的心里涌起莫名的失落,也混杂着奇妙的即视感。 以往的自己,也像那个坐在车中的少女一样吧,对车窗外的世界,总是感觉新奇。最喜欢下雨的自己,每次都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人忙忙碌碌的样子,觉得他们像游在水底的鱼。 “为什么他们总要露出一副阴暗的模样呢?”天真的自己曾经这样问过保镖先生。 “因为下雨,小姐。” “下雨很有趣啊。” “啊、对于工作的人来说,会变得很麻烦。” “为什么呢?” “这……似乎是无法用言语使小姐明白的问题。”面对少女天真的蹙眉,保镖先生只是略略为难地笑着。 从小的时候起,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保镖先生的名字,她竟然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弄清楚。因为不管何时都会守护在弥花身后,反而没有了需要刻意呼唤的必要……她总是理所当然地认定,保镖先生是喜欢自己的。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他一直一直,是讨厌那个不懂哀伤为何物的大小姐的。 不管是保护自己也好、耐心地回答她的提问也好,包括善意的看似关心的笑容,全都——只是工作罢了。 可是要让她承认这样的事,却会让弥花感到非常痛苦。 家里出事后,保镖先生也就失业了吧,他有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呢?已经分开了这么久后,在这个下着雨的学院门口,弥花才第一次想起了这样的事。 这能否看作,她开始长大,开始学会关心其他人了呢……可是站在需要自己撑起的伞下,弥花知道,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向那个坐在车中的少女一样,永不长大。 小孩子总是天真而残酷。 成年人则相应温柔得多……那是因为所谓的“长大”,其实是多么痛苦的一种“蜕变”啊。 车子接二连三地在眼底缓缓开过……陌生的少年的脸,在很久之后都没有出现。弥花忍住双腿的酸痛,不能在起跑点就向真红认输啊。她这样想着,缓缓地蹲下身,只是歇息了片刻,又强行撑起腰身。在弥花的身后,渐渐走来一位打着黑色雨伞的少年。从弥花身畔擦肩而过的他,不知为着怎样的理由,又回头看了一眼。 伞的边沿处,流淌着银色的水花。伞下少年的脸神情冷淡,却又有着端正到了极致的五官。秀丽得像用专业的修眉笔梳理过呈上扬状的眉毛,长长的带着点内双的凤眼,眼瞳是清澈却又深郁的乌紫色。 “啊。”弥花下意识地叫出声,眨了眨切断雨水的睫毛,“请等一下——”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脑中反射形成的瞬间,她已经拉住了少年制服的一角。 近在咫尺的紫黑色眼眸,掠起刹那迷惑的涟漪。 费力地举着偌大的男式雨伞,只为了可以把全身都更好地隔离在雨中的世界,但是清秀的脸孔依然被湿漉漉的头发打湿,好像雨中绽放的小白花般的少女,清秀纤丽,又有着绝不轻易褪败的冬菊的风姿。好像奶奶和服袖子上所描绘的那种名为火鹤的植物呢。不知为何,在少年的脑海内,竟浮起那样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啊。” 位于商厦二层的快餐店内,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平静地听完陌生少女混杂着激动的讲述。 “所以,现在你有了出道的机会,只要协助我,打败真红所率领的团队!” “先把可以得到的好处摆给别人看。”少年完全无视摆在面前的咖啡,单手托着找不到半点瑕疵的脸孔,冷静地评判:“简直像是商人的作为。” “但是……”弥花感到一阵羞耻,可是真红也说过,确实是因为她与她的竞争,才给了这些已经被放弃的人第二次机会。 “和别人谈判的时候,适当摆出高姿态也许是好事吧。”少年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在桌上缓缓敲击的手指,“不过也要视对方的性格而定哦。” “我没有想要摆出高姿态!”弥花窘迫地解释。 “事实是你需要说服我加入吧。凑不齐成员,所谓的对抗游戏也没有办法开始。” 唔……可恨,被他说中了! 面前的少年在扑克脸的背后,竟然是出乎意料聪明的生意人头脑。只是简单地说明经过,他就已经把利弊的位置重新对调。现在,反而是弥花要恳求对方加入了。 “但是,那不是你的梦想吗?”弥花勉强地出声,“是你想要进入演艺圈,才会把资料寄给星梦工厂吧。” 少年甩了甩灯光下闪烁着珍珠色泽的头发,依然无表情地撩起视线,“那只是同班的女同学觉得有趣而进行的恶作剧,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他们了。”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啊!ORZ!弥花被摆在面前的悲惨现实彻头彻尾地打败了。 拥有傲人美貌与华丽出身、气质优秀的大少爷,确实不像是为涉足演艺圈而辛苦参加比赛的小少年呢。可是这样一来,她要怎么办?难道就此放弃被直接三振出局吗?不要啊,她还没有看到景棋…… “呵呵……”无表情的家伙竟然觉得很有趣似的耸着肩膀笑了起来,“你在伤脑筋了吧。” “你到底……” “就答应你好了。”堵住弥花气愤且郁闷的话语,是少年抬眸的浅浅一笑。虽然他没有表情的样子也很美丽,但当他微笑的时候,真的像小说中的语句一样,端丽到无可比拟。 “为什么,”弥花傻气地问,“你不是不想参加吗?” “因为我奉行日行一善。”撩起微湿刘海,露出深沉眼波的少年,再次恢复成了冷静自持的样子。尽管散发着理性与智慧的光芒,那副慵懒的夹杂着笑意的口吻却让弥花自知遇到的是令人头痛的人物。 三日后。 按照约定的底限时间,两名少女再次出现在星梦工厂的接待室,各自的身畔已经多出了一位少年。戴着绒帽,穿着牛仔裤的男生沉默地坐在真红身侧。弥花不可遏止任由自己思念的视线一直一直飘向那不肯回应的彼岸。变得更加瘦削了的景棋,似乎又再长高了一点。以前都没有看过他穿这种运动款套头毛衣的样子,却与他有着意外的合衬。微长了一点的头发,照例束在脑后,削薄的嘴唇比记忆中抿得更紧。温柔爱笑的眼眸也藏在了墨镜后面。虽然一定会被街上的女孩子们尖叫说“好酷、好帅”,可是弥花还是无比的怀念,有着清爽及柔和感的记忆中的少年…… 而坐在弥花身边的雾原秋人,穿着制服样的西装,虽然样式简洁,却因为面料的高级与手工缝制的细密产生了被贴有高贵标签的绝对观赏感。感慨两个少女都找到了不错又形象相反的帅哥的同时,制作人心情绝佳地引荐了第三名成员。 “很好!你们挑的人都很不错!加上第三人后,形象之间也完全没有重复,能够相互互补!” “你真的很?嗦呢。”真红不快地喝斥,“第三个人到底在哪里?” “哈哈。真红还是一样有元气!”制作人不以为忤地笑着推开办公室各朝左右而开的两扇门,“这是我根据弥花与真红的特质,特意从我们备选的优秀艺员中选择的两位哦!他们都是很棒的歌手!本集团原本就打算要捧他们,正好加入这次企划,一并推出。你们两个的身上,可是加诸了其他人的梦想哦。因此要打起精神!不可以轻易言败!现在,弥花往左边走,真红往右边走!具体说明,会由等在那里的第三名成员告诉你们!” “真的很麻烦呢。” 雾原秋人面无表情地起身,看了眼依然坐着不动的弥花,走过去伸出了手。 “啊、抱歉。”看到横伸于面前的手,弥花才慌张地把目光从景棋身上收回来,而真红已蛮横地拉着景棋的手走向了右边的另一扇门。 “景棋……”弥花终于小小声地叫出。至少,在成为彼此对立的竞争者之前,她有很多很多的事,想要问景棋,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景棋说。 然而…只是略微停顿的背影,并没有回头地跟上了真红的脚步。 “不要发呆了。”雾原清冷的声线,使得弥花终于转过僵硬的肩膀。 景棋,为什么你不理我……难道就像真红说的一样,你从未把我当作朋友吗……难道曾经被你喜欢的感觉……与保镖先生那时一样,都只是我的错觉吗……在弥花的心底传来柔软呐喊的同时,两扇门同时关闭,发出预示战斗来临般的厚重一响。 空旷的房间里,仅有原木铺制的地板,刚刚涂好的蜡,在透过敞开的窗子洒入的阳光中闪闪发亮。记得以前这里明明是资料室的弥花,怔了一怔,才抬首看向背对着自己与雾原,站在窗前的背影。 那是位个子高高瘦瘦的少年,有着浅橙色的短发,身穿飘飘荡荡几乎罩不住身体的T恤,紧绷在腿上的牛仔裤于收腿的部分,拢入与发色同样耀眼的橙色运动鞋里。随着转头的动作,可以看到小麦色的皮肤,锋利的眼角,挺直的鼻骨以及整齐洁白的牙齿,总之就是整体感觉非常精神剽悍的少年。 “终于——来了啊。”不耐烦地撩起短短的刘海,瞪视着弥花的眼睛露骨地表现出厌恶的情绪。虽然声音意外的清朗好听,但只要搭配那个险恶的表情,就绝对让人不想再轻易靠近了。 “啊啊!竟然当面说出来了!好过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无法在J家出道,被轰出来了啊。”看到少年猛然激动地指责。弥花才下意识地发现,刚才那些评语并不是出自自己心底,而是好像秘书一样,站在身后的雾原,面无表情地评估总结。 “J、J家……”弥花以身横亘在二人之间,结结巴巴地问出,“就是那个杰尼斯吗?专门培养美少年的杰尼斯?你是出身哪里的啊?” 还没有得到回答,雾原已经用带着恍悟的微妙口吻说道:“原来是那里饲养出来的……” “你说什么?!”少年勃然大怒。 “雾原你还是闭嘴吧。”用力撑开他们,弥花在第一时间就感到了极度的精神疲乏。啊啊,为什么啊,这两个人单独看都很有魅力和特色,为什么放到一起,协调性就会这么差啊?醒悟到这就是自己所要带领的小队,弥花还没有跨出这扇门,就已经听到耳边传来失败的号角…… “本大爷艺名叫——银!和你们这种半路出家的模特,以及只是运气好才被从垃圾回收炉里捡出来的费料不同!”少年得意洋洋一挑拇指,“可是身经百战,自幼经受高密度艺能训练的人才呦。” “对呢。”雾原无声拍手,“接受了那么多年专业饲养,终于还是要堕落到和我们相同的水平线,辛苦你了。” “喂!你这小子,干什么一见面就挑衅!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如今是同船的难客!需要向上力吗?”自称叫做银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是他自己的态度有问题。 “你是想说同舟共济与向心力吧。”雾原面无表情地注视他。 “可恶,干吗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我应该没有变化表情的能力啊……” “虽然表情没变,但是眼神变了!那种十五度微妙角度的改变,不能逃过我这锋利的双眼!” “你们够了吧……”弥花忍无可忍了,“我才是队长啊!”如果不能在一开始拿出威严,以后就无法驯服猛兽了。啊啊——拥有细长颈项的骄傲白鹭,以及锐利眼神的剑齿虎,为什么眼前竟会浮起这样的幻象呢? 弥花苦恼地抱住脑袋,她已经不敢奢望能与景棋被分在一组了,但是至少不要给她这样的家伙好不好……这就是制作人所说的,能够帮助她的伙伴吗?她真的非常怀疑呢。 “我先和你们说!”少年态度强硬道,“我啊,超讨厌那些软趴趴的偶像组合。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得全是一个样,像扣了模子的饼干似的。唱着软绵绵的什么‘下雨啦,我要和你共举情人伞呀’的歌曲。” 弥花面色怃然,“那我就不难想象你为什么会被J家踢出来了……” 雾原转头问:“这种人是所谓的有个性吗?” “算吧……目前为止,这故事里的出场人物都过于正经,我就猜想快要出现搞笑类角色了……” “那就把他直接踢到第二部去吧……” “忍耐吧。” “集中注意力!”少年拍打着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教鞭,“总之!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一定要成立乐队!我超反感歌舞组合!” “乐、乐队……”在此之前的演艺经历,只限于杂志拍摄,以及香水广告的少女的思路一下子被拓展得太宽,有些回不了神。 雾原无表情地托着下颌思索半晌,旋即举手,“我的笛子吹得不错。” “啊,这样啊,是说乐器吗,”弥花恍悟,“我的钢琴有十级。” “你们是哪里的山顶洞人啊。”银大怒,“吉他、贝斯、鼓、键盘。难道不会这些吗?” 弥花与雾原面面相觑,旋即异口同声:“——暂时不会。” “哦——”抱头,昂首,嚎叫,少年横跃打过蜡的地板,像芭蕾舞演员那样夸张地表现出一个痛苦的飞跃动作,“我早就知道我的命运被诅咒了。一定是被诅咒了,不然为什么难得的出道机会,要让我遇到这两个土家族呢。” 雾原:“他在说什么……土家族又是什么?” 弥花:“不知道咦。大概是土得掉渣的意思。不过这故事情节是相当丰富的,请你快点告诉他,本书不需要重复性哀叫来填充字数。让他快点进入正题。” “没有见识的二人!”少年意气风发地伸出食指,“就是因为情节进展已经快得不正常了!才需要搞笑类角色的诞生呀!” “呀呀、他自己承认了……” “吼——”剑齿虎怒了,“总之你们该明白了吧!我们的目标就是一定要成立一个出色的乐团!轰轰烈烈地出道并取得胜利的战果!” “你是说笛子与钢琴演奏外加芭蕾舞的古典音乐搞笑团体吗?” “我想杀了你们……”少年的眼中喷出熊熊怒焰。 “那你都会什么乐器呢?”抢在少年暴走前,无表情的美少年雾原把话题拉回到主线。 “吉他、贝斯、鼓、键盘……本大爷无一不会。” “那就很好解决了。”面对少年的骄傲自满,雾原把左手往右掌上一敲,“我们可以听你的话成立乐队,由你负责吉他、贝斯、鼓,千本负责主唱兼键盘,在演奏中场,我可以穿着光源氏的衣服,吹着笛子,飘飘上场,哗——一切就很完美了。” “你是说让大爷我一个人负责乐队的全套吗?” “在电子音乐盛行的今天,那些只需要电脑的配合,即使你一个人也可以搞定。”雾原依旧无表情地讲解,“九十年代在欧洲异军突起的乐队野人花园只有两个人,就是依靠电子声乐风靡了全世界哦……咦,你推门干什么?” 把手贴在墙上,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被他们擅自委以重任的少年阿银怃然回首,可怜兮兮地答道:“我想问问欧阳先生,现在临时把我换到另一组,还有没有希望。” 雾原+弥花二重唱:“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又没有勉强你。”相当理直气壮。 滑落在木地板上,疲累地用手撑地,少年认输地宣布:“算了,演出方式以后再说。先确定团名,本大爷超讨厌那些英文缩写,所以请……” “我已经想好了。”弥花中气实足地宣布,“F、O、F!就是花中之花的英文缩写哦!” “哇哦,没想到你还有起名字的天才呢。”美少年啧啧称赞。 “哪里哪里,因为有这款香水品牌嘛。呵呵呵……” 绝望地望着一团和气的二人,银久久无法起身地抽搐成一团,“F、O、F……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名字更土家族的了。ORZ。” 但是幸运的银并不知道,其实是有的…… “E·A·A……” 存在于另一个房间内的景棋,正费劲地念出一脚踩在沙发上的少女手持的硕大无比的牌子上的文字,“——皇后与随从……” “怎样!难道你敢表示不满吗?”长到腰的卷发,用草莓发卡挑起高高的一绺,穿着粉嫩的美少女,把兰花指举在脸旁纵声大笑,“皇后就是我,随从就是你和小葵。多么生动的形象化演绎啊。” “是、是这样吗……”这一组的第三人,拥有纤柔卷发身材娇小年龄只有十四岁灿烂可爱有着澄澈大眼的小少年,出于确认的意图,望向一旁的景棋。 “小葵。”戴着墨镜的高个子少年温柔地告诉后辈,“其实人生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波折的……” “哦喔。我明白了。”金泽葵握着小拳头,瞪大双眼,“也就是说真红姐就是我们这段人生道路上必经的折磨吧。” 把手搭在小弟弟的肩膀,少年温柔地纠正:“那叫做磨练哦。” “哦喔!我明白了!” “你们两个……竟敢嘲笑团长!” 看来,两组成员的未来,都颇为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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